“对、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李持安尴尬地收回脚,神情自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收回手。
坐起身后,往旁边挪远了一点。
该放手的人是她啊......那没事了。
想到刚刚旖旎的梦境里她都干了什么,李持安忍不住低头,脸色爆红。
好家伙,登徒子原来竟是自己。
她这算不算贼喊抓贼啊......
李持安尴尬不已,一时间也不敢面对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谢唯安。
半晌,她都没听到谢唯安说话。
完了完了,谢唯安肯定是生气了,任谁被人倒打一耙还平白无故被打了一巴掌,都要生气。我吃他豆腐,还误会他,肯定伤到他了。
怎么办?
“那个...要不,你打回来?我发誓!我绝不还手!”李持安咬咬牙,转了过去。
她闭着眼,仰着头,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谢唯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缓缓地压着身子,向她靠近。
李持安忐忑地感应到靠过来的药香,梦中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在脑海中胡乱播放,惹得她整个人又热红了几分。
看着李持安这副视死如归,任君采颉的样子,谢唯安勾了勾唇。
他抬起手,故意靠近李持安的脸,眼神宠溺地描摹着这张小脸,从眉眼到抿紧的红唇。
最终,视线在眉间那紧张地皱起的红钿停顿片刻后,手垂直落下,撑在李持安身侧。
谢唯安凑近身,侧过脸,温热绵长的呼吸靠了过来。
最后,用自己被她打过的那侧脸颊,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软软的,轻飘飘的,软得发绵,轻得酥麻。
李持安的呼吸一顿,好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这一小块触碰的肌肤上,她能清楚感受到,谢唯安的脸,有多温凉如玉,细腻光滑。
“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出的热气像轻柔的羽毛一样扫在她脸上,“我用脸还你手,就当我打回来好了。”
“真的动手,我舍不得……”
李持安:!!!
她忍不住后仰,却刚好撞到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上,身子又是一颤,僵硬得不敢再动。
“哎……持安对我这样好,不顾危险也要救我,如今还被我拖累落到如此险境,就算你不打,我也想给自己一掌。”
“哪里能得寸进尺……”
李持安:……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就在得寸进尺呢?
“持安于我的恩,我都记在心里,我说过的,不管持安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我才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不过是一掌,打了便打了,能宽解你的不安,我受之又有何妨。”
说着,谢唯安还故意在李持安涨红升温的脸上蹭了蹭,像是小猫轻轻蹭着主人要抚摸一样,脸蹭着脸。
我的暮暮啊……还是这么可爱……
从前每当她恼了自己的不节制,恼了他...的时候,总会给他来这么一下,那绷着的小脸气冲冲瞪着他嗔怒的模样,自以为铆足了劲儿招呼他,其实啊,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想起过往,谢唯安忍不住闷笑。
这一巴掌打过来,打进的,是他的心,谢唯安再一次从李持安身上得到了确认。
真好,她心中的位置,还是他的。
如果不是眼下情况不对,谢唯安是真的想就这么一直贴着李持安的脸,贴着人不放手。
可惜,他的小算盘很快就被李持安缓过神强行推开了。
“你!”
谢唯安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
李持安看着那双清润眼眸,有心想要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可话到嘴边,看着对方全心全意,一点也不心虚的眼神,她却说不出来。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李持安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她的心跳的很快。
快到她又忍不住怀疑。
“没、没什么。”
“好了好了,那这事就算过去了!你你你转过去!我的衣服都坏了,我要换衣服,你不许看啊!”
李持安急忙把人推得转了过去。
她这话也不是随口找的理由,实际上,她这一身法衣被毁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被拖入那个黑洞后,保护她而被损坏成这样。
她这么一个看重外表打扮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当下就想从手镯里取出衣裙,换下来。
谢唯安其实也和她差不多,但是没她清凉。
“我的手镯!用不了!”李持安惊呼。
我的衣服!!!
她这才发现自己无法使用灵力。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一样,不光灵力法术用不出来,储物的手镯也像完全丧失了灵气成了一个普通的首饰。
“这什么破地方,阴森又荒凉......”李持安烦躁地抬头环顾了周围一圈,看着天空暗沉的红色,眼中因为无法使用灵力的担忧浮出,“好不详的天......”
光秃秃的土地,高低起伏的岩石构成的小山丘宛如一座座被遗弃的坟茔,周围笼罩着像浮尘一样的暗色薄雾,裹着淡淡的死气,在暗红的天空下,腐朽枯败,苍凉得死寂。
刹那间,世界仿佛迎来了末日,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个抓你的黑影好像是魔修,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这里不会是魔域吧......”想到这个可能,李持安脸色更差了,她忍不住环抱住手臂,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紧紧在手机上抓了抓,“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顾不得自己灵力被封,衣衫凌乱,李持安首先想到的,担忧的,就是谢唯安这病弱的身子。
意识到此时身处不妙的险境,第一反应,也还是担心谢唯安。
如果这里真是魔域,他一个凡人,流落到这里...那......
“还好我也跟过来了...不然你可怎么办。”
“我……有……”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撞到了一处。
李持安:???
“欸?”
我现在可是在说生死攸关的大事啊,你怎么还跑偏了重点啊!
李持安愣神的功夫,谢唯安已经给她挑选好了衣服——一套淡紫色的衣裙。
“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的,衣裳?”李持安眼神放空,小嘴微张,看着谢唯安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衣裙,满眼迷茫。
谢唯安笑了笑,“是小金,他朋友多,生辰时总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干脆就买了衣裙,每个人都送一套。”
李持安歪着脑袋皱着眉头,就算是她也知道,女子衣裙不是能随意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东西,尤其是异性。
她没说话,可满脸写着“真的假的”质疑。
谢唯安坦然自若点头。
“你是知道的,小金他毕竟是...有些观念自然和我们不同。”
李持安想了想金空月那貌美得让她心痒痒的原型,再回想平日里给自己那金灿灿又晃眼的打扮,一下就被谢唯安给的理由说服了。
小猫咪喜欢好看的衣服所以给朋友送衣服怎么了。
不在这里的小金:......又丢锅!又丢锅!有本事你这些衣裙真给我拿去当生辰礼送出去啊!!!
“不是,我的手镯都没法用了,为什么你...”李持安小声嘀咕着,鼓着脸抱怨着,“好可惜啊,不是我喜欢的红色......”
嘴上抱怨着衣服颜色不得她心,眼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衣服,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有的换总比没有的强,我可不是不讲道理的刁蛮小姐。”李持安正了正神,轻咳几声,“好了,你快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好。”谢唯安顺着李持安的力道转过身,在转过去前给李持安迎头抛下一件披风,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此处风大且又有瘴气弥漫,还是用披风挡着些吧。虽四下无人只你我,但有披风遮挡更为妥当,也能自在一些,你且安心换。”
清苦又温和的药香从鼻尖萦绕,转瞬间就将她完全笼罩,为她隔绝出单独的空间。
密闭的披风里,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清冽、沉静,却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驱散她藏在心底深处的惶恐。
就像这股气息的主人一样温柔。
温柔得合着此刻她心脏的鼓声,让她安心。
“谢谢。”李持安闷闷的声音从披风下传出。
悉悉索索的换衣服的声音在谢唯安背后响起。
谢唯安勾起唇角,可看着天边的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
李持安以为这里是魔域,那个魔修与魔族共存的前天外域现更名为川溟域的魔域。
可谢唯安却清楚的知道,这里非但不是那个魔域,还是连魔修都无法踏足,魔族都不会轻易涉及的——禁地。
将他们,不,是将他掳来此处的魔族,到底想做什么……
不管有什么阴谋,总会跳出来。
谢唯安没有告诉李持安,而是让她继续误以为这里是她印象里的魔域,也是为了李持安好。告诉她除了加深她的害怕,让她不安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更何况,也不好解释。
一个凡人怎么知道得那么多,知道就算了,魔域的魔气就足以让凡人爆体而亡,而魔修都无法涉足之地,他一个凡人怎么还能活的好好的。
谢唯安觉得不好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
反正李持安也没问。
李持安是真的心大,她不仅没问,还在换好衣服以后摸着披散的头发,为自己不会扎头发而苦恼。
然后带着点怀疑,心安理得让谢唯安为她挽发。
“我话说前头了啊,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不过你嘛……我可以稍微放低一点点要求,就一点点!可以不那么好看,但绝对不可以丑!”
“你听到了吗?谢唯安?”
“好……”
谢唯安好脾气地应声,对每一句李持安的话都有回应,把她的所有要求都尽数接下。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稀世宝物一样对待李持安的头发。
微凉的指腹刻意放轻,搽入发间,犹如木梳,缓缓将打结的发丝捋顺,自头顶直发尾,一滑一拢,温柔缱绻间,一个双花苞的简单发型就在他手下成型。
“谢唯安,没想到,你手艺不错嘛。看起来像是练过一样...”李持安满意地捻起肩头的细辫,提着下裙转了一圈,“不错不错!”
“嗯,你喜欢就好。”
谢唯安随手将被他抛掷一边的剑塞入李持安的手中,以自己不懂武艺为由,让李持安拿着剑。
反正进了这魔窟,灵力被禁锢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这剑就算再想抗议,也完全拿谢唯安没办法,只能乖乖看着自己的主人将它送到别人手里。
剑灵:抛弃自己的剑!你枉为剑修!!!
“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带你离开这里的!”李持安拿着剑拍拍胸脯保证道。
“离开?哈哈哈哈!我看是异想天开!”
忽然,放肆的笑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黑气窜出。
“进了我魔族万归冢,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黑气消去,露出底下桀骜冷戾的真面目。
谢唯安眼神微凝,他见过此魔。
那时候他几次潜入归元宗,都被仙尊当做玩具般耍得团团转,这正是那只魔。
谢唯安记得,他是上任魔尊身边的护法之一,幽屠。
“魔修?”李持安不确定,又瞅了瞅他面部的繁琐的黑纹,“上次你们在荒林设下陷阱不够,这次居然还追到花谷,布下传送阵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哼!”幽屠充耳未闻,仿佛李持安是空气一样,对她视而不见,眼神直直盯着谢唯安。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自从上次树林一事,归元宗的弟子就已经上报,你最好掂量着点,识相的,就赶紧用传送的阵法把我们送回去!我还能既往不咎,在你们顶头上司来问责的时候,放你一马。”李持安虚张声势地厉声厉喝。
李持安有点慌,对方肉眼可见的比她修为高处一大截,但是她知道一旦自己表现得恐惧慌乱让对方没了顾忌,就一定会落入下乘,彻底讨不到好。
这世上最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永远是“我背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