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李持安语气弱弱的。
谢唯安微不可察地挑眉,“我?”
他听出了李持安这重复说了很多次的这句话里的细微不同。
不一样了……
这让谢唯安压抑许久的心情好上了不少。
李持安:“……”
“当然不是。”
谢唯安眨巴眼不说话。
看出谢唯安不信,李持安一脸不服气,“沈随春,当然是沈随春啊!”
“‘李持安’喜欢沈随春,整个澄明府,不,现在是整个修仙界都知道。”
李持安面上说得一片赤诚,可内心却直打鼓。
完了,以往她说这样的话,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梦境里未婚夫的模糊身影。
现在……
这身影衣衫不改,面容怎么成了谢唯安的容貌?!!
李持安心情一下就下去了,谢唯安也没好到哪去。
怎么又谈到那个狐狸精,真是晦气。
谢唯安神色晦暗,眼底阴霾重聚。
还是不行吗。
“你……”李持安想问,却又害怕对方真的回答,心里发虚,“我看你身子也挺好的,也没有那么枯瘦……还挺匀称的哈……”
“那什么,日子过得也挺好,有我没我也一样……”后一句李持安说得特别小声,“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之间那些,就当没发生过吧,那个什么,之前那个交易,也到此结束。”
谢唯安拒绝。
“咱们这个事情吧,反正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也是心有所属之人。”李持安小发雷霆,“你干嘛非要揪着不放呢?”
闻言,谢唯安脸一黑。
“你做都做了,如今一朝遇到沈、仙、长,便要将我抛之脑后了吗?”
谢唯安抬眸委屈地看向李持安。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将被角绞成一团的手,缓缓将其带到心口,轻轻搭上去。
掌心贴上温热紧实的胸膛,这次再没有任何衣衫阻碍,感受着掌心下沉稳的心跳,清晰的皮肤肌理。
手背是温凉的触感,手心是炽热的起伏。
李持安深呼吸,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强硬:“我看你一个人也过得自在,少了我根本不算什么。”
说着,就想把手抽出来。
谢唯安指尖微微收紧,将欲抽出的手牢牢的按住,低声哑笑,“自在?”
“自那夜你夺了我清白,我日日萦愁,盼你等你,相思成疾,度日如年。”
“没有你在侧,我夜夜难安,又何来自在?”
谢唯安看着李持安慌乱的双眸,手上的力道逐渐加深,一字一句轻声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恍惚间,有另外一道声音在耳旁与之重叠:
“朝见晨露夕观霞,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不同的声线交织成一条,让李持安心神恍惚。
“我……”
李持安垂眸,避开谢唯安缱绻的目光,她的神色慢慢沉静下来,就像此刻满室的静谧。
“你只是一时模糊了感情,混淆了友情。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语气诚恳又温柔,全然不是之前骄纵傲气的大小姐模样。
“这个人,不是你。”
谢唯安只觉满心被涩意围剿,按着柔荑的手微微顿住,手心一空。
被他好好包裹在手心的手,就这般轻易地从他手心里溜走。
他不甘心,更觉得不服。
“他……”
他想说,他早看出来了,李持安根本就不如她嘴上所说的,心悦沈随春。
真正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谢唯安当然也看得出来,李持安说自己有心悦之人,并非是谎言。
但他也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沈随春。
绝、对、不、会!
可当他想要戳破这个事实时,李持安先抢过话头,将他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心悦他很久很久了,时间久到,连我自己也记不得有多久……只记得久到,它已经成为支撑我的一股力量。”李持安轻声说道。
她没有说具体的名字,也是想让谢唯安误以为她所说的这个人是沈随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说的是她记忆里的心上人,支撑着她走过这么多世界的未婚夫。
提起真正的心上人,李持安的眼底不自觉漾起暖意,连眉眼都温婉起来,“他待我很好,总会在各种我自己都意想不到之处对我细心照顾。”
“我平日里吃食清淡,可却偏偏喜甜嗜辣,不用我多说一句,他总能将做出我喜欢的吃食送到我面前。
知道我怕高畏热,便为我专门创出术法;知晓我喜欢华衣美服,就私底下偷偷钻研为我添妆做衣。”
李持安一字一句的,诉说着梦境里,她与未婚夫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她对外人如此赤裸的袒露心声。
谢唯安看着她谈起心上人时款款而谈的样子,看着她在回忆中表露出的灿烂笑颜,看着她言语间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欢喜。
只觉得心一点点沉下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知我所喜,观我所好,待我独一,视我至重,捧于我心。”
“在我眼里,世上再也无比他更好的人。”
“我如何能不深爱他。”
她真的很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谢唯安欢喜得想哭。
可她真的很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谢唯安苦涩得想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