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趣缺缺地从其他法器上扫过,视线突然顿住。
角落里躺着一只小巧的匕首,通体漆黑,柄上嵌了枚暗红色宝石,隐隐泛着寒光。她叫不来名字,但它周身灵气翻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温敏敏凑近了些,匕首的鞘上覆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像是花纹,仔细一看,竟是九道古朴繁琐的符文。
那符文晦涩,一时参不透其意,但她隐隐感觉,这东西不像是仙门该有的。
她伸手把匕首取了下来,想将它拔出,手腕轻提,却纹丝不动。
果然暗藏玄机。
她睫毛微垂,试着将灵力灌入,手上再一施力,匕首轻颤,发出轻轻的嗡鸣,还是没能将它拔出。
还是个有脾气的法器。温敏敏来了劲头,不顾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裙摆随意散落在脚边,与它较上了劲。
可试了十几种办法,用上了九成九的力气,那刀鞘依旧纹丝不动。
怎会拔不出一把匕首?
她蹙着眉盯着泛红的掌心,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匕首上暗红色宝石。
鬼使神差地,向匕首中灌入一缕魔气。
“咔哒。”
刀鞘应声落下,原本附在上面的灵气也一同消失。
玄色刀刃泛着寒光,宛如张着嘴等待猎物入网的毒蛇利齿。
竟是魔物?
她眉尾一挑,将匕首重新插回刀鞘,寒光和魔气一同消失,表面重新泛起灵气特有的微光。
任谁看,这都该是个如假包换的仙门法器。
她看向手心,眼神幽深了几分。
只要匕首入鞘,它便能伪装成仙门法器,看来这刀鞘上的九道符文是用来压制魔气的。
这般设计,倒是和春和的抑魔丹有几分相似。能做到这一步,这匕首原本的主人应该也是个身份显赫的魔修。
会是谁呢?温敏敏没什么头绪。
她再次顶开刀鞘,手指在锋利的刃边轻轻划过。
那……白焱是毫不知情,还是故意为之?
温敏敏眸子亮起,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挺有趣。
青元宗长老们捧在手心里的爱徒,竟然背地里私藏魔宗法器,谁知道他包藏了什么祸心?
这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把青元宗搅得鸡飞狗跳。
她心尖发痒,有几分心动。
等一等。
她嘴角笑意突然消失,眉头又蹙了起来,这青云宗对他如此护短,若是消息被按下了,再顺藤摸瓜查到自己,到时岂不是处境难堪?
她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不划算不划算。
把匕首放回原处,她拍了拍刀鞘,“算你运气好,今日碰到的是我,换作别人发现,你可就自求多福吧。”
看着那匕首,温敏敏心思微动,白焱若真对青元宗有二心,那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把他拐回绮罗岛去。
今日不算白来。
她在墙上扫视一圈,找到颗相对不起眼的海纹莹石,食指一点取了下来,又从手环里取出一枚头发尖大小的传音珠。
这传音珠是春和给她的法器,本是一对子母珠,子珠用于传音,母珠用于收音,只能单向传音,无法对话。
她催动灵力,在莹石上切出一条细缝,将传音珠生生融了进去。
莹石在她指尖轻巧旋了一周,她对着天光细细检查,那缝隙融合得极好,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满意地点点头,把海纹莹石放归原位,连倾斜的角度都一丝不差。
这个白焱,了解的事情越多,她反倒感觉越看不透他。她还想看看,他还藏着些什么秘密。
把茶杯放回正厅,温敏敏施术将陈设恢复原样,消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又虚掩上三楼的房门。
她拍拍手,一蹦一跳地下了楼。?
待她走到一楼时,那门不知怎的,竟微微开了一寸。
温敏敏握着传音珠的母珠,高高抛起又轻巧接住,兔子似地跳出太虚阁的大门。
“敏敏师妹,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温敏敏脊背一僵。
这声音,该死的熟悉。
她咬了咬嘴唇,闭着眼深呼吸一口,再转身时,已经挂上一副小鹿般无害的微笑。
声音的主人不在身后。
温敏敏的视线顺着太虚阁往上爬,终于看见坐在房顶,唇边噙着狡黠笑意的少年。
“白焱师兄,没想到你当真在这里。”她脸上挤出一个惊喜的微笑,心跳的声音却大得震耳。
白焱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光,高高束起的发随风飘逸,声音清冷却慵懒,“只半日不见,就想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