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过意不去吧,“温敏敏摊手,“我确实也没有开解别人的本事,还是让你阿姐自己开解自己吧。”
向凝阳眉头蹙起,没想到她竟说出这般不负责任的话。
他还想再辩两句,温敏敏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就这样。”她摆摆手,“这么晚了你不饿吗?我可好饿了。”
向凝阳欲言又止,温敏敏却不给他多话的机会,脚底抹油,转身就钻进人群里去了。
刚拐一个街角,她便看见靠在墙边,一脸百无聊赖的白焱。
温敏敏一脸惊讶,“你居然还在等我?”
白焱站直了身子,随手扔掉手里把玩的枯草,“为何不等?谁知道敏敏师妹的灵力今日还会不会突然消失呢?”
温敏敏:“……”
两人终于抵达请仙居时,负责接引的小厮已经等在门口了。
“二位贵客里边请,您的朋友已经入座了。”
请仙居就在这条街的街尾,门脸不大,甚至显得有几分朴素,可进去才能发现里头的别有洞天。
店掌柜对店里的布置十二分讲究,在临窗的位置还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头,此刻天色已暮,山影在最后一缕橙红的余光里叠着,如山水写意一般,好看得很。
易游涵正在跟跑堂的人讲今日要点些什么,讲得眉飞色舞,看见温敏敏二人,立刻扬声道,“你们终于来啦,再不来,菜都快被点完了。”
一旁的小厮笑盈盈地接道,“这位贵客惯会说笑,少了哪桌也不能少了您这桌的菜呀,您慢慢看,慢慢点。”
温敏敏在尹仟孟旁边坐下来,顺手把他点的菜单拿过来扫了一眼,“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易游涵胸有成竹,“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只山君。”
酒菜陆续上来,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易游涵举着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这杯,可真是盼了好久。”
“大师兄还未讲话,”尹仟孟白了他一眼,“你倒先说上了。”
易游涵赶忙又放下了杯子,“哈哈,一时高兴,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陈和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眼底不由得带上笑意,“大家都是同门,不必过分拘礼。”他就势举起杯子,“我先以此杯恭喜各位师弟师妹顺利获得玉令,平安出林。”
“可不就是嘛,大师兄心疼我们,才不会在意那么多繁文缛节,”易游涵转向温敏敏,“敏敏你说是不是。”
温敏敏端着杯子,没想到话递到了自己这边,模模糊糊地接道,“那是自然。”
易游涵往尹仟孟那边一摊手,一脸得意。
尹仟孟没有理他,抬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白焱没有说话,眼神在易游涵身上轻点了一下,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桌面,算是回应了。
酒是本地的米酿,度数不深,入口绵,后劲慢。
温敏敏喝了两杯,脸颊微微有些热。
她夹了口菜,听易游涵绘声绘色地说他在迷雾林里遭遇藤蔓怪的事,说到藤蔓把他整个人卷起来,他在空中挂了半刻钟,尹仟孟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叫得山另一侧都听见了。”
易游涵:“……我那是在恐吓那怪物。”
温敏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杯子磕在桌上,清脆地响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由橙转深,山影慢慢沉下去,馆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融融的。
白焱静静坐在一旁,手指抚在杯口的边缘上,指节微微泛着一点浅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灯光照的。
他半靠在椅背上,比平日里松散了些,眉宇间那股子戾气散尽,眼尾带着几分浅浅的暖意。
温敏敏夹了口菜,目光滑过白焱的脸,酒馆的暖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她看着他低头抿了一口酒,喉头顺着滚动了一下。
不论是初见还是此刻,他都有点好看得过分。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饮尽,忽然感觉,这段时间悬在她心底的那些疑惑,这会儿放一放也无妨。
几人从请仙居出来时,街上还热闹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沿街的摊子还没有收,灯笼把两侧照得十分亮堂,温敏敏跟着大家慢慢往回走,脸上还带着两杯米酿留下来的薄热,风一吹,把醉意又吹散了几分。
陈和给几人买了几包糖炒栗子,人手一袋抱在怀里,边走边剥着。
易游涵走在前头,突然在一处杂货摊子前停了下来。
那摊子上摆着一排木雕,大大小小,什么形状都有,兔子、鹿、小狐狸,刻得憨态可掬,列阵似的一字排开。
他朝走在身后的温敏敏挥着手,示意她过来,“敏敏你看,这不是你那日买的兔子吗?”
温敏敏跟了过来,一眼便看见了最靠边的那只木雕兔子,圆耳朵,圆肚子,圆尾巴,看着有几分娇憨。
但她何时买过这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