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焱周身寒气骤升,眼底间透着深不见底的阴鸷,凛冽杀气四起。
他抬手拭去唇角血渍,指腹触到温热的血痕,翻涌的暴戾气息便如附骨之疽般窜动起来,肆无忌惮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经脉间传来阵阵抽痛,体内的那层禁锢似在被无形之物重重撞击,他咬紧牙关,运起修为强行压制。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脊背却绷得笔直,周身冷意几番起伏,这才将那躁动的气息一点点逼回丹田深处。
眼底腥红稍褪,可那份蚀骨的阴鸷却分毫未减。
那鼓声并未就此停下,反而如魑魅般紧跟着他,那鼓声每敲击一次,体内那层禁锢便震荡起伏,一次次引得他心绪大乱。
他不再停留,抬手将海纹莹石收入袖中,足尖轻点瓦檐,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掠下太虚阁。
将外泄的杀气尽数封藏,他顺着鼓声传来的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便抵达了玄虚秘境的边界。
白焱微眯着眼,盯着那隐在竹林之内的茅草屋。
天、地、玄、黄四位长老不动如山,正全神贯注地把守着秘境入口。
他面上神色不改,稳住翻腾的心绪,指腹划过剑柄,一步一步朝那茅草屋走去。
白焱脚下步伐变幻诡谲,身形随着他的脚步渐渐隐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只用了眨眼工夫,竟在那四位长老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遁了进去。
初入秘境的弟子们早已深入山谷深处,现如今谷口空无人烟,溪光树影间透着宁静与清幽。
只是空气里还凝着一缕只有白焱一人嗅得到的戾气,锤锤震魂的鼓声仍在一刻不停地密集传来,无形的凶险蛰伏着,雾霭流转间尽是杀机。
白焱目光锐利地扫视一遍周遭,循着那法阵传出的微弱气息,稳步向幽谷深处寻去。
那该死的鼓声突然重击了三下,震得林间空气都阵阵发颤,可三声过后,那慑人的声响却骤然戛然而止,四下重归死寂。
体内的魔气却被这三声重锤引爆,像是发狂的凶兽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白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滴冷汗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滑落。
他死死封堵着这股凶戾之力,脚下力道却在不经意间失控,咔嚓一声脆响,枯枝应声断裂。
这一毫的变故骤然撕开了紧绷的防线,原本被死死禁锢的魔气像是寻到突破口,浓黑如墨的魔气自他的肩背丝丝溢出。
黑气缠绕着他,在他周身流转,不断翻涌壮大,空气瞬间变得冰寒刺骨,一股慑人的威压缓缓弥散开来。
殷笃坐于阵中,终于见到了炽烈传信之中的少年。
他手中鼓槌垂下,四目相对的刹那,心头猛地一凛。
那少年孤身一人,静立在法阵边缘,身形未动,衣摆却被涌动的魔气微微掀起。
他如盯着猎物一般,视线紧咬着他,眉眼中掩不住桀骜与狠厉,一股凶戾的气息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殷笃怔怔地望着,一时竟忘了言语,只觉眼前人影重叠,昔日魔尊君临天下的赫赫威严,竟在这少年人身上尽数显现。
“尊上……”
殷笃齿间呓语,话音还在喉间打转,晴空间却陡然风云翻涌,惊雷炸响,一道刺目电光轰然坠下,朝着他身前的石鼓直直劈去。
坚硬的石鼓瞬间炸开,厚重的鼓身从中心裂成数瓣,碎石伴随着飞溅的尘屑四下激溅,余雷在碎石间滋滋迸射,骇人的雷气自阵心弥漫开来。
殷笃惊得魂飞魄散,身形猛地向后急掠,足尖在地面连点数下,这才狼狈避开这道雷气。
他看着白焱的冷眸扫过来,寒气直透骨髓,一层冷汗瞬时自背脊爬了上来。
殷笃脚下发软,声音里还带着颤:“尊上,手下留情啊!”
“又是你们,”白焱眉峰微挑,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邪气地勾起了唇角,眼底露出几分戏谑的冷意,一字一句冷声道:“谁是你们的尊上,你们魔宗的人,都是如此眼盲心瞎吗?”
殷笃听到这话也不气恼,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得以复活尊上,他听几句难听的话又能如何?
只是尊上神识尚未引出,如今这少年只是尊上暂附的一具皮囊,现下他要做的,就是替尊上夺回并保存好这皮囊。
可惜这石鼓已破,鼓阵威力被削弱了大半,当下这局面,他们只能硬碰硬地抢人了。
殷笃将一把泛着幽幽黑气的魔琴取出,盘膝而坐,面朝着白焱的方向,恭敬又决绝地开口:“尊上,多有得罪。”
话音刚落,他身后林中突然冒出三人,朝着白焱的方向齐齐纵身而出,剑刃寒芒乍现,呈三角之势直直向他扑去。
三人招式狠戾,裹挟着浓郁阴风劈砍而来。
白焱微眯着眼眸,提起长剑,随意抬手拆招,不过一个回合,三人攻势便被轻易瓦解,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白焱手腕一抖,剑身鲜血散落在地:“找死也不挑些有用的人吗?”
殷笃见状,指尖猛地落上琴弦。
铮——
急促诡谲的琴音炸开,音波如无形利刃向白焱袭去。
这魔音可引动邪力,专扰心神,白焱体内本就躁动的魔气瞬间失控,在经脉里疯狂奔窜。
他眉宇微蹙,心神骤然一分,身形不由得顿了半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