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砰砰狂跳,红晕瞬间顺着脖颈冲上脸颊,连耳尖都被这滚烫烧得通红。温敏敏垂着眸,长睫急促轻颤,不敢去看怀中人的眉眼。
她呼吸乱得没了章法,方才沉静的神色荡然无存,就连双手都不知放哪里才好。
然而更令她羞赧慌张的,是她脑子里那些完全不像自己风格的念头。
白焱对自己做出如此唐突之事,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杀了他,也不是打断他那只攥着自己不放的手。
她最先想到的竟是他现下如此难受,她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
救命,她可是堂堂魔宗少主啊!
她怎能因为他生得好看,修为蛮横,行事做派和她有几分对味,就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做人不能如此肤浅,做一个纯正地道的魔修更是。
她心下一横,一把推开倚着自己的白焱,却没想到二人紧扣的手腕竟将她带得打了个踉跄。
他这人!怎能这样!
即便昏死过去,白焱攥着她手腕的指尖依旧死死锁着,本能般不肯松开分毫。
她只得又将他揽了回来。
温敏敏看看自己被攥得微红的手腕,又看看他戾气散去后有几分眉清目秀的脸,认命地叹了口气。
本少主惜才,能帮你一把是一把。
这般想着,温敏敏在心里又啐了自己一口,怎的在他们道门仙宗待了一段时间,连她都染上了的口是心非虚与委蛇的毛病。
她当真是因为惜才?
确实有这方面原因,但……只是因为惜才吗?
温敏敏啧了一声,像是对自己不满一般,狠狠摇了摇头,别再自欺欺人了。
当真是男色误事!
她托住白焱发软下坠的身躯,揽住他的肩头,娇小身躯扛起比她高大不少的少年,稍显狼狈地拖着他离开一片狼藉的鼓阵。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地面上遗留的阵纹,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犹豫了一番,她还是掐了个诀,将它们散了去。
煞气十足的魔阵残纹霎时间灰飞烟灭,空空荡荡的地上只留下一片石鼓碎渣。
这阵一看便是天魔宗的手笔,今日分明是殊刹的人作恶,他一个讨厌的已死之人,天魔宗才不要替他背这口黑锅。
温敏敏托着白焱,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林间走去。
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寻了一处隐蔽而安静的山洞。
她将白焱顺着墙壁的方向放倒,任由他随意倚了个姿势。她静静地站着,盯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腕,鼻间重重叹了口气,裙摆一撩,索性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颈间厮磨的灼热触感还清晰地留在皮肤上,那里方才还被他咬破了皮,正时不时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感。
像是时刻在提醒她,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半倚石壁,一垂眼就能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原本惨白的脸上微微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脸颊上还横着一道碍眼的血口子。
她盯着那道浅浅的血痕,心里头乱糟糟的。
纷乱心绪里不知是哪一道给手发了指令,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一只手,指尖悬在他脸侧的血痕上方,小心翼翼渡出一缕温润的灵力,替他抚平了伤口。
温敏敏看着自己手下的杰作,愣了愣神。
算了,她是魔宗的人,讲的就是随心随性,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罢。
白焱眉间突然皱起,无意识地轻动了一下肩头,这动作让他重心一偏,头颅轻飘飘落靠在温敏敏肩上。
绵长的呼吸静静熨着她肩上的衣料。
温敏敏看了眼肩头的脑袋,又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石壁之上。
洞口漏进几缕天光,玄虚秘境里气候温暖而舒适,半分没有普通洞穴里的潮湿寒凉。
温敏敏浅浅打了个哈欠,困意缓缓席卷上来,不知不觉,竟也靠着石壁沉沉睡了过去。
虫鸣声渐起,夜色一点点笼罩山洞。
白焱的指尖在昏睡中轻颤,循着身旁仅存的暖意,一点一点朝她身上靠拢,无意之中,额头缓缓抵在身旁之人的小臂上。
温敏敏被这细微的颤抖惊动,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倚在肩上的少年此刻几乎快躺入她的怀里,掌心承着他大半重量,手腕竟还被沉睡中的他牢牢扣着。
温敏敏见他眉头死死拧起,似乎又在忍受着魔气侵蚀的剧痛。
她心底一软,缓缓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想帮他抚平蹙起的眉头。
指尖刚要触到他额间的肌肤,身侧之人睫毛猛地一颤,一双藏着猩红的眼眸骤然睁开。
白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