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焱略显遗憾地看了那传送阵一眼,朝温敏敏摊了摊手,“看来你要白来一趟了。”
温敏敏抬眼,眼底盛满了不解,出声追问:“好好的为何要封境?”
“昨日动静闹得那么大,你当宗门上下全然不知吗?”白焱斜睨了她一眼,“快走吧,那传送阵有时限,再不走就要被封在里面了。”
“等一等……”
温敏敏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整片山洞里唯有她身旁浮着流转莹光的传送法阵,而白焱身侧则空空荡荡。
她眨了眨眼,疑惑开口:“奇怪,怎么只有我这里有传送阵,你身边却没有?难不成要我们共用一个?”
可这一看便是只允许一人通过的单向传送阵,但他们现在有两个人,根本没法一同离开,这要他们该如何出去?
“不必管我,”白焱侧头,装作不经意地避开她的视线,语气间听不出情绪,“我不需要传送阵。”
他本就是悄悄潜入玄虚秘境的,此刻宗门上下除了温敏敏,怕是没有第二人知道他身在何处,这传送阵自然识别不到他。
“哦……好吧。”温敏敏迟疑地抿了抿唇,可转念一想,如果对方是白焱的话,以他在青元宗的身份地位,怕是有给他专设的传送法阵都不足为奇。
她抬手指了指身侧浮动柔光的阵门,抬眼望向他,“那我先走一步啦?”
抬脚正要迈入法阵,她心底忽然猛地记起一桩要紧事,赶忙收住了险些踏出的步子。
“不对,我还有点事要先处理,那还是你先走吧,不必管我。”话音未落,她一阵风似地朝洞口奔去,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晨间特有的清爽凉气。
才跑出短短几步,她又有几分不放心,骤然刹住了脚步,回头遥遥朝白焱高声叮嘱道:“这法阵记得给我留着啊,你可不许偷偷钻进去!”
不等白焱作答,她又一头扎进洞外隐约泛起的晨雾之中。
她方才突然想起,昨日背着白焱寻找落脚之处时,曾在途中看见过一大片月华草。
这月华草可是一味顶级疗伤圣药,它药性强效而霸道,外敷可极速修复肉身创伤,内服可净化侵入体内的阴邪戾气,若是将月华草萃取成露,危急时刻滴入眉心,甚至可以修复重创识海,短暂稳固濒死神魂,吊住一线生机。
但月华草生长需要消耗巨量精纯灵气,对灵气浓度要求极高。凡俗山川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它存活,平日寻得一株都实属不易。而这玄虚秘境里灵气浓郁又充足,简直完美契合了它的生长所需,它在林间铺天盖地生长,繁茂得如同山间野草一般。
昨日她途经那处时,着实被那景象震撼了一番。
虽然她对这玄虚秘境并无所求,可眼下已经在这秘境中度过了两晚,倘若她两手空空地踏出秘境,免不了引人生疑。
月华草对她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新奇玩意儿,但一株鲜活灵草售价需要数百上品灵石,月华露更是有价无市,即便如此昂贵,它还多被世家宗门所垄断,普通修仙之人即使手握灵石,想要得到一株也实属不易。
不过,她取一株秘境之中成片生长的仙草,想来也不算太过分。
记忆之中,那片月华草距离这山洞并不算太远,一炷香之内返回山洞进入法阵,时间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不出她所料,果然只用了不一会儿,那成片生长的月华草便出现在了眼前,她随意摘取了离她最近的一株,小心封存至手环内。
此时晨雾已尽数散去,天光彻底铺洒开来,温敏敏不敢多耽搁时间,脚步匆匆地折返回山洞。
待她抵达洞口之时,洞内静得只剩下她一人的脚步声,白焱早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她走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温敏敏快步踏进山洞,目光却不经意落在洞口那节湿润而软绵的泥地上。
两对交错重叠的脚印正静静留在那里。
小巧而纤细的那串陷得很深,每一道纹路都压实了泥土,而旁边那道宽长足印却淡得近乎无痕,轻飘飘落在地表。
那是昨晚她将白焱半拖半扶挪进山洞时留下的。
她盯着那两行一深一浅的脚印停下脚步,想起昨日两人倚靠石壁而眠的情形,心头忽然浮起一阵轻飘飘的恍惚。
不过一夜光景,她已经寻到了身负魔气之人,还知道了他魔气的由来,甚至连殊离不曾转世都知道了个大概,而从前那个始终让人看不透的白焱,好像也褪去了层层遮掩。
她对他的了解,短短一夜远超过了往昔所有时日。
可恍惚过后,温敏敏心底又浮起一层新的疑惑,他对自己如此坦荡,真的一点都不忌惮吗?难道不怕她转头离开秘境,便将他所有底细告知众人?
不过,他魔气压制之后并没有杀自己灭口的打算,想来是对自己还是极度自信,若她真有这个心思,怕是还没将消息传出青元宗,便要和殷笃一个下场了。
啧,真是最毒正道修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