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微微垂着,显得睫羽越发浓长,黑如鸦羽,丰润的嘴唇抿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往上翘,那嘴唇是红的,红得像刚咬过的樱桃,润润的,丰润的,看起来很好亲,咬起来很软,嘟嘟的,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是不是真的。
这会儿,管事儿的扭着腰肢上台,满脸堆笑:“诸位!看咱们眠月姑娘,这舞跳得可还入眼?”
“入眼,太入眼了。”
“眠月姑娘!看我!看我!”
管事儿的压压手,笑道:“老规矩!接下来是咱们眠月的‘樱桃会’!谁能有幸,与咱们眠月姑娘同品一枚樱桃呢?”
外边的台下,一位女孩子开始夹住声音乞求:“苏姐姐,您看看我可以吗?”
被叫了一声姐姐,苏眠月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那女孩子脸上立刻放出光来,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捡了金子。
可苏眠月又收回目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嘴角挂着一点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底下的女孩子急得抓耳挠腮。
“苏姑娘,您倒是给个话啊,今儿个您要挑选谁和您第一次吃樱桃?”
“就是就是,今儿个到底挑谁?”
楚宁越听越糊涂。
挑人?挑什么人?吃樱桃?吃什么樱桃?
她想起刚才有人捧上来的那盘樱桃,红艳艳的,水灵灵的,看着就好吃,可吃樱桃就吃樱桃,为什么要挑人?
楚宁缩回帘子后头,不敢再听了,外头还在吵,吵得她脑仁儿疼,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心里头把姐姐念了一百遍。
姐姐,你在哪儿啊?快来接我回家.......
楚宁想着,把自己缩得更紧,脑袋埋下去,屁股却撅了起来。
帘子本来就短,她这么一缩,身子和脑袋是藏住了,屁股却露在了外头,小屁股一抖,又一抖,抖得像受惊的兔子尾巴一样。
别的女孩子都化着精致的妆,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凑到她眼皮底下,让她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女孩子倒好,别的女孩子露脸,她把脸藏起来,光露个屁股在外头,屁股一抖一抖的。
傻。
真傻。
傻得......
她心里头动了动,但是傻得还挺招人喜欢。
聪明的,不喜欢,因为聪明,所以会考虑自身而不好被自己拿捏。
傻得好哄,亲一口魂儿就被吸走了,顺从乖巧的什么话也听。
苏眠月原来还在慵懒地扫视着,想着谁顺自己的心意,把她弄到自己身边,
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就喜欢傻的,就要傻的。
苏眠月一招手,一个小丫头端着个红漆描金的小盘子上来,盘子里只有一颗樱桃,鲜红欲滴,衬着碧绿的叶子。
台下开始热了,银锭、玉佩、甚至一小袋金珠子,叮叮当当往台上扔。
“我出五十两!让我来!”
“我出一百两!眠月姑娘选我!”
苏眠月却像是累极了,也厌极了。
她由着小丫头搀扶着,慢慢坐起身,倚在台边一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
纱袖滑落,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小臂。她手支着额,另一只手随意地拨弄着盘子里那颗樱桃,眼神勾魂儿地,掠过台下那些激动涨红的脸。
都不值得。
不是坏就是坏,要么是自以为是的“风流”。
她这身子,她这秘密,岂能交托给这些人?
目光懒懒地,又飘向了那个角落。
头牌看上了一位傻子。
一个女孩子躲在金桔盆栽后边,金桔盆栽微微晃了一下,厚帘子底下,露出一小片衣角,还有半个撅着的、浑圆的小屁股。
那丫头似乎还在帘子后头轻微地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个吓坏了又找不到窝的兔子,钻进窝里,身子和脑袋藏着了,但露了屁股出来,像是把脑袋遮住别人就看不到她。
一叶障目也不是这种障目的法呀。
苏眠月轻纱下的唇角,勾了一下。
烦了,腻了。不如……逗逗这只傻兔子?
她伸出如羊脂玉般白皙凝玉的食指,对着那个角落,轻轻一点。
媚意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带着舞后的微喘,又软又糯,压过了满堂喧哗:
“我要她。”
“把她,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