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小时不仅梵克伦难熬,科里也备受煎熬。
叶书像是没有听到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面对梵克伦控诉的眼睛也丝毫没有愧意。
梵克伦胸腔上下极速地起伏着,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得过叶书的,于是他转过头准备找外援。
而这一找他就发现问题了。
他看着面容平静的霍森,不敢置信地吼道:
“你不要告诉我,你知道!!!”
霍森觑了梵克伦一眼,然后故作镇静道:
“有些猜测,但是——”
梵克伦没有理智听后面的话了,他能忍受其他人的故作隐瞒,毕竟没有人规定有事一定要告诉其他人,但是霍森可是他一起长大,他认定永远不会骗他,有事一定会告诉他的最好的朋友的啊。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知道,你知道在那最后一个小时我有多难受吗?我……我……”
梵克伦偏过眼,心里十分难受,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体质不行,在这次实战中其实他并没有那么不可替代,有时候他甚至可以算是一个累赘。
而最后的结果果不其然,弄丢手环的果然是队伍里最没有战斗力的两个人,谁都不知道他在弄丢手环的那段时间里他有多难受,可能也只有科里才能明白那种成为全队伍拖累,最后还要让整个队伍为自己买单是什么样的感觉。
甚至科里都没有他来得深刻,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个天骄之子,从来没有经历过成为整个团队“罪人”这样的感受。
而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明知他对于最后追回手环的过程太过惊险耿耿于怀,都不曾向他透露过一丝口风,他真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叶书也没想到危机就这样转移了。
他看着对面的两人,向着梵克伦解释道:
“那个手环的位置,柯本斯比对坐标多次才确定下来的。”
梵克伦没有想到这上面居然还有柯本斯的一脚,不过想想这的确是柯本斯能做出来的事,不管是有确定这个坐标的能力,还是有这样明知却瞒着所有人的心,都是他能干出来的性格。
然而沉浸在自己无能的情绪中的梵克伦已经无心去找柯本斯的麻烦了,说真的他哪有能力去跟柯本斯作对呢,体质比不过,能力也比不过。
叶书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科里和梵克伦两人,然后直视看过来的霍森,笑着说道:
“记忆深刻吗?”
几人闻言一怔,梵克伦和科里也慢吞吞地抬头看向叶书,眼里含着什么,似是期望,似是疑惑。
叶书坐直身子,双手交握撑着下巴,笑容不变地说道:
“这次组队,我们几个能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以后我们各自会拥有各种各样的经历,面对各种各样的困境,成长为我们可能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样子。”
“之前我们也说过吧,这次实训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困难,尤其对在座个别人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意义。我想不管是谁还是应该收获些什么,不仅仅在于外在的能力,而是一些内心的什么东西……”
后面的一句话叶书的声音很轻,并不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也许就像最初遇到科里那样吧,突然油然而生的一种想做些什么的感觉,莫名其妙的,也可能是觉得这群人还挺可爱的吧。
“我不知道最后那沉默的一个小时里,你们是什么样的感受,你们又能从中获得什么,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很高兴,在这样紧迫危机不容一丝差错的时刻,你们选择相信了我,没有一句质疑,没有带给我一点负面的情绪,是你们的信任让我没有辜负你们的信任。”
“也许你们未来会遇到很多这样不明所以、看不到结果的’豪赌‘式的行动,但我想对那个时候的你们说,相信你所相信的。”
叶书话一转。
“当然也感谢你们的配合,给我一次在众人面前装了一回的机会,最后——”
叶书停顿了片刻,环视一周才笑容灿烂道:
“瞒着你们最主要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啊。”
柯本斯率先笑出声。
梵克伦本来悬在眼睫的泪水就被笑意牵动着面部的肌肉震动了下来。
这一下所有的情绪都掉落在地了,他恢复成了矜贵骄傲的小少爷,下巴高高抬起,眼高于顶道:
“这一次你和柯本斯一起瞒着我们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看本少爷怎么对付你们。”
霍森眼睛怔怔地看着叶书,真是一个棒槌一个枣,即使对方已经坦率地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并不单纯,然而却忍不住觉得对方真是一个很棒的人,毕竟人很多时候在事情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是感觉不到对方的目的性的,而自己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收获才是最真实的。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被梵克伦发现了,立马把枪口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