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叶书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

果然——

“但是我本人却很喜欢坦言，所以是，还是不是。”

叶书深褐色的眼瞳似晕染了墨渍，在这一刻黑得发亮。

雨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嘲似的，字正腔圆地回道：

“是。”

叶书闻言笑了，没有所谓的成功让对方回答的骄傲自满，很平常很自然，只是简单地笑了而已。

叶书接着问下一问题。

“你尝试破解，但是失败了……”

叶书突然想到什么，眼眸的颜色变得很深，几乎看不见光亮，他继续补充道：

“而且还惊动了军方高层，时间可能就在我完全失去记忆前不久？”

雨突然抬起头放大了双眼，这是今天他第一次如今认真地看着叶书，好像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注意到叶书眼中闪过的明悟，雨也不想刚才的事情再来一遍了，他缓缓眨了下眼，声音有些低地直接回道：

“是，也不是。”

在说“不是”的时候，雨十分注意叶书的眼里的情绪，然而他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一样。

雨忍不住笑着似感叹了一句。

“跟你打交道，有时候真的感觉挺吓人的。我调查了你从失忆以来发生的一切，明明没有任何的异常，但是就是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信息，推测出了这些结论的。”

没有一丁点儿征兆，凭空猜测吗？这样的能力比从细枝末节中推测出结果还要让人恐怖。

雨都不知道跟这样的人合作是对还是错了。

本来他在谈判上就比不上姐夫。

雨也注意了叶书在听到他调查过他后的反应，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早就有这个准备了。

这让雨得到一些安慰，同时也感到一丝苦涩，他居然觉得做出这样成功的推测还算不错？！

叶书没有讳莫如深，他回道：

“任何的结论都不可能不经过推敲摸索，只是信息获取得有点少，但是并不是不能得出某些结论，错的也无所谓不是吗？只是我的运气还不错，至少先目前我的推测正确率还是不错的。”

从他知道原主与比修斯的关系不一般开始，他对他能在这个偏远星球与比修斯相遇，而且是在他家附近的幽森，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再通过今天的一些发现，做出一个合理一点的推测并不算过分。

不管有多小的概率，当概率出现的时候，它就有发生的可能。

雨回答道的“是”应该大概率指的是他的确在一年多以前破解过他光脑的这一事，“不是”应该指的是惊动了军方高层了。

他想雨应该也不知道光脑背后的人是谁。

不过他这么问，其实也透露出了什么，不知对方是否感知到了他的“诚意”。

雨没有在这上面深究，顺着叶书回了一句。

“也许吧，你的运气好像一直不错，我说的是你失忆之后。”

叶书不置可否，他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

“所以，你这算间接回答了我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吗？”

雨闻言突然笑了，他真的是被叶书震撼到笑出来了。

当然两人都知道叶提到的“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指的是什么。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有一种离谱且荒谬的感觉，他觉得对方还需要问吗？他几乎没有怎么正面回答问题，但是好像他想要知道的全部都知道了。

最开始明明是他牵着叶书的鼻子走，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一开始对方就掌握好了棋盘。

雨吐出一口气来，有些泄气地答道：

“你还需要我的回答吗？”

叶书这一次却没有刨根问底，他淡笑道：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当然，你可以不回答，毕竟我并不能强迫你回答。”

雨听到叶书说的话，嗤笑了一声，略带一丝讥讽，却并不针对谁。

叶书见雨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解释道：

“阁下可以仔细想想，我们隔着一条虚拟网，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并不能把你怎么样。你选择回答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愿意，而我的逼迫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你对我的纵容。”

“所以其实是阁下满足了我的求知若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