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看着被曾经的自己视为对手的人如今如此的闪耀,即使知道不应该,也忍不住两相比较,本就犹如鸿沟的差距,如今真的变成了云泥之别了。
叶书无意识的缓慢地眨动双眼,他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无法像朋友一般给予情绪价值,也无法给自己反哺积极的情绪。
他就像自虐一般看着他人光彩照人的人生,似乎来承托出自己更加暗淡无光的时日,好让自己更加难受一点,难受一点……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没有最难接受的,只有更难接受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很想笑,但是心里的苦涩却硬生生让他只是做出这样一个表情都没了气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比赛结束了,观众们三两成群地选择了离开,坐在最角落的他没有选择离开,一直坐到了最后。
场馆的灯光成片成片地暗下,只留场地正中心还有一盏小小的光束。
叶书突然想起了不久前他是如何信誓旦旦地对着自己说着他会进入星军联的决赛,又是如何对着柯本斯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不屑一顾……
终于他选择了离开,最后那盏灯也终于暗了下来……
那天的场景就像现在一般,他就像阴暗中静待腐烂的躯壳,而安塞奇就站在阳光之下享受着他光鲜夺目的人生。
视线触及片刻,叶书率先移开了视线,手无意识地把手边触及到的衣角攥得死紧,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几乎已经不剩的傲气。
其实从他选择主动与库萨约战的那一刻起,他妄图证明什么最后一败涂地的时候,他的傲骨就被他自己打碎了。
比修斯不经意向自己的衣角瞟去一眼,眼神明明灭灭,然后抬眸向着安塞奇投去一眼,就带着叶书离开了。
安塞奇略显困惑地看着相偕离开的两人,本来他是准备开口对表哥说让他带叶书去医疗室的,但是没有想到根本就没有他开口的机会。
而且叶书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回到了最初认识他的那个时候,而且更甚以往,到底怎么了……?
他并不认为只是失去了血脉力量就让叶书一蹶不振,虽然这样的说法好像显得失去血脉力量太过微不足道,但事实是他认为对于叶书而言,是的。
那样没有任何力量却从帕瑞达斯杀出来的一个人,凭借着刚过体质及格线就进入单兵作战专业并搅动了战斗力分布的男人,他的谋略才智才是他立身的根本,血脉力量充其量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其他人可能查不出来,但是作为帝国最大权利者的皇族,安塞奇不可能不知道叶书的血脉力量觉醒于帕瑞达斯,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无从查证而已。
其实就像是之前霍森提过的一样,他同样觉得叶书应该进入的是指挥专业。
而血脉力量的失去就像是一道推向他走向正确之路的浪潮一般,他觉得也许他可以去跟叶书聊聊。
之前他觉得叶书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必要去说什么,但是今天看到叶书这样的状态,他觉得也许作为一个朋友不应该一直只是袖手旁观。
另一边,叶书两人走进医疗馆,比修斯察觉到整栋楼里没有人在外行走,一把勾起叶书的双膝,稳稳抱住就大步向着他专属的医疗室走去。
叶书仅是被抱起的一瞬间诧异半分,然后就自然地额头抵在比修斯的肩头,紧皱着眉头闭上双眼,缓解大脑的疼痛。
比修斯见此,步伐愈发快速起来。
叶书被安稳地放进医疗仓里,比修斯在一旁根据身体实时报告添加药剂。
闲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但是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已。
比修斯不想指责叶书,但是不说又实在不行。
“你还记得不久前我说过什么吗?”
叶书闭着双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就在比修斯料定叶书不会回答准备放弃再聊此事之时,叶书开口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试一次,我有点等不下去了,好痛……”
比修斯从叶书轻微的声量中听出了几乎细不可闻的嘶哑,他不舍得问下去了,他也不想再问下去了,他想让他永远随心所欲幸福快乐的,但是好像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比修斯弯腰上前,伸手轻遮他的双眼,凑近他的耳边说道:
“不要想了,睡吧,睡醒了就不痛了……”
叶书在比修斯磁性低沉的嗓音中,意识渐渐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