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轻哼传到众人的耳里。
循声而去,正是一个侧身躲过飞兽的冲撞,并趁机甩了一道剑气在它身上的叶书。
趁飞兽在远处,叶书斜睨他们一眼,然后淡笑道:
“狄克多阁下果真大义。”
说着不像是夸奖,倒像是反讽一般。
还未等狄克多说点什么,叶书就继续说道:
“我十分赞同阁下的观点,就跟阁下一样在心里的确存着对方是一种负担的念头。”
众人闻言都愣了,直播间里的观众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叶书居然承认了,这么轻松,这么简单,似乎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一刻他们居然开始反思:其实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容于述说的心思,但承认太难了。就像是每个人都知道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是绝大多数都做不到。
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像叶书这般坦然、堂堂正正做人。
明明狄克多和叶书都承认了自己的卑劣,为什么他们却觉得叶书是那样的光风霁月。
只因他不曾因他人做不到而轻视,也不会因自己能做到而高人一等,他只是淡淡地说出了一个事实,无关他人,仅此而已。
有的人却从叶书的用词中感知到了什么,叶书说了“跟狄克多一样”,就把刚才狄克多话语中的缺漏补充了出来,不是“你们”都有这样的念头,而是“我们”都有!
所以他不必如此振振有词说得自己好像是什么正义使者,他与他们一样只敢向众人展示被装点过的自己而已。
狄克多探究的眼神打到叶书的身上,然后发现他似乎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狄克多嘴角一咧,正准备讽刺几句之时,叶书补充道:
“但念头之所以是念头,就是因为没有付诸成行动。古语言:君子论迹不论心。”
叶书看着狄克多,继续道:
“我认为我们人类与其他生命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克制,知其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管那人在我们心里是否成为累赘,但作为我们的队友,或许不能保他周全,但至少不是断绝他生机的最后一刀。”
叶书笑了笑,十分真诚道:
“狄克多阁下,我并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选择的岔路口并不是一个对一个错。你的选择我不认同,并不太代表我能理所应当地接受因你的选择给我带来的便利,所以我十分感谢,你为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
说完,叶书立马转身迎战已经再次闪现在他们身边的飞兽。
其余人包括另一个对象——狄克多,听完叶书的话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幸而战斗的本能使得他们没有被怪物的飓风片成几大块。
他们发现叶书这一个人太通透了,完全对事不对人,不会夹杂个人情绪,即使是面对关系再差的人该夸的他还是会夸;有仇必定会报,但报过就会翻篇,一码就是一码。
这样的人不合适做朋友,适合做队友、同事、领导……
众人心里感叹一句,然后就把心思收回继续放在了飞兽上。
安塞奇在离开之前,路过狄克多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声音不大仅是因为性格内敛不爱彰显,并不是纠结于面子之类的原因。
狄克多瞪大着双眼愣愣地看着安塞奇的背影。
柯本斯路过时也大声坦率地道了一句谢,然后又补充道:
“我谢你,可不是说我认同你了,你不要误会,你这个人大大的坏!”
说完就立马跟着安塞奇往前方去了。
接着狄克多就在对战中途接收到了来自队伍里近乎所有人的感谢。
搞到最后狄克多都郁闷了,甚至认为这是叶书的另一种摧残人心的设计。
在众人与这头飞兽纠缠了一个下午之后,如珠帘流转的大雨终于停了,同时天光乍现,怪物退去。
众人趁机歇息,心里并未有一丝侥幸,认为那头飞兽离开后晚上不会回来。
炎斯喘气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头怪物了,一般的刀枪大炮根本就对付不了它——”
说到一半他看了叶书一眼,很明显想到了之前那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