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往训练馆的路上,叶书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几位。
安塞奇,柯本斯,梵克伦,霍森,甚至还有科里。
叫住叶书的是柯本斯。
叶书有些疑惑,但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若是以往看到叶书,科里都会避开。
但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叶书,眼神克制且友好,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包括离开。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叶书只是疏离且友好地淡淡点头示意,不避讳不热情。
就像对待一个有点交集的陌生人,平淡且友善。
面对叶书的回应,科里表面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即使此时他的心脏跳的很快。
叶书转过视线,看向叫住他的柯本斯。
但未等柯本斯反应,视线一错,叶书的视线就看向了一旁的安塞奇。
看着叶书的人自然都注意到了他视线的移动。
这几人没说什么,却纷纷把视线投到了安塞奇身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安塞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过神,抬眸就对上了叶舒的双眼。
从第三场预赛回来,他就多次留意到身边人各种各样的欲言又止。
他明白他们都在担心什么,或者是想问什么,但他感到很抱歉,他有一些力所不逮。
而这一次,他再次回过神来对上他人的视线,感受到的却不是关心,或者担忧。
对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说关心好像浓度不够,说担忧却笑脸相迎,好似只是在好奇他在干什么,却又不急于知道答案。
这种接收到的情绪很奇妙,恍惚间他仿佛在对方清透的眼底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自己,也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情绪外露的不对劲。
他心底似乎松软了一块。
那感觉就好像他一直知道自己有问题,但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又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他却好像有了一点苗头。
他发现那种焦虑那种茫然在自己看来是那样的不应该。
不是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情绪,而是他让情绪主导了自己的身体。
他在用最糟糕的办法去面对问题。
这个办法,甚至都不是个办法。
他就像是在一个了无人烟的空间里大声发泄情绪。
既解决不了问题,也浪费了时间。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知道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
他懂自己心中的疑惑,他懂心中存在的遗憾,他懂喷涌而来的愤怒……
他什么都明白,却还是沉溺于情绪之中,不做任何的行动,却要故作自己是个正常人,融入正常的社会活动中,让身边人不知如何安慰,也不知如何与他相处。
胆战心惊,这四个字虽然夸张,却似乎是他身边人最真实的写照。
安塞奇只听耳边传来。
“好久不见!”
他眼中的自己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笑着跟他打招呼的叶书。
想明白了一些的安塞奇,回以淡淡的嘴角弧度,微微点头。
见此,叶书就好像是完成了社交任务一般,移开视线,看向柯本斯,嘴角一扯,情绪对比与安塞奇打招呼真实了许多,也不客气了许多。
“你叫我什么事?”
柯本斯——不,甚至安塞奇身边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叶书。
怎么就打了个招呼,安塞奇好像就正常了许多。
虽然还是没有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对比打招呼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
柯本斯惊讶地张着嘴,似乎想问什么。
一旁的梵克伦注意到这一点,立马想明白他要说什么,连忙上前,顺势踩了他一脚。
在柯本斯抱腿痛呼之际,梵克伦走上前,向叶书行了个绅士礼,道:
“我们要去食堂,你跟我们一起吧。”
叶书还没回答,柯本斯就冲到了梵克伦的身前,揪着他的衣领,大声吼道:
“你是不是有病!”
站在身边的人,都能从柯本斯愤怒的咆哮中,看清眼底无丝毫怒意。
霍森上前了一步,但也并没有阻止柯本斯的举动。
而梵克伦对此也表现良好,他只是像看傻子一般对柯本斯翻了个白眼。
在柯本斯即将暴怒之际,眼珠在只有柯本斯注意到的情况下,不找痕迹地向安塞奇的方向转了转。
柯本斯也瞬间明白了梵克伦的暗示。
他愤怒的表情瞬间凝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收场。
就是因为明白了梵克伦刚才的意图,也就意味着此时的愤怒有多不应该,甚至他应该感谢对方当时的制止。
然而动作已做,突然停止,那不是让所有人,特别是安塞奇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吗?
这绝对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安塞奇不想看到的。
但继续?就更不对了吧。
似乎注意到了两者沉默的交锋,霍森突然上前,拦开了两人,先向柯本斯解释道:
“阿伦不是故意的,你多体谅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