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甚至不敢深思这里面的“他”到底指的是谁。
他从来不怀疑他接触中的比修斯对他的感情。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心底才会慢慢产生一股纠结的情绪。
都说感情是无法用理性去一一分析的,所以去纠结谁多谁少,从何而生,根本没有必要。
但在对方眼底他和原主是一个人呐……
所以有时候会忍不住责怪,为什么他没有认出来他跟对方不是同一个人呢?
这种想法是没有道理的。
把所有人的脸换成自己的脸,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哪个人是自己,又谈何去要求别人做到。
人都是会变的,何况原主与比修斯分开了12年。
更奇怪的是,他和原主很像。
他们的想法很类似,他们的性格很类似……
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会不会……是一个人……
或许,真正失去记忆的是他本人。
他并不是一年多以前穿越到原主的身上,而是一开始就是他降生在这个世界。
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叶书深深舒了一口气。
这个想法是有可能性的,但,重要吗?
不重要。
即使从始至终比修斯认识的人都是他又怎样,会因此开心一点吗?
他的心告诉他,并没有。
或许他的确对于对方把他与原主认为是同一个人而心生不满,但那份不满来的快,走的更快。
他在意的或许是,对方在意的是男性的他,还是只是他。
他了解自己,他明白,不管一开始降生之时是否有记忆,既然已经是个男孩子,那就坦然地以男孩子生活。
但现在他是精神世界以女性为主导生活着的。
他知道,不管他与原主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不管以后他身体是不是固定为男性,他的心底都是偏向女性的。
这种偏向,并不是意味着要像大多数女性一般穿着打扮,与“男人”组建家庭,或者喜欢一些被大众认为女性会喜欢的活动。
只是在两个群体中,会毫无保留地偏向女性群体。
这种偏向不是无道理的,偏执的,无脑的。
或者有人认为就算身为男性也有偏向女性的,哪里不一样?
不一样大了去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而他和比修斯从本质上就站在了对立面。
站在对立面也罢,但他希望他能理解对方的立场,对方也能理解他的立场。
他真的担心某一天,因为立场他们站在了两端,而比修斯劝说他的话居然是“你本来就是男人,何必管女人”。
哪怕是为了他好,他也无法接受。
过去他以为对方是能理解的,但在知道在对方眼中自己一直是男性的现在,他不确定了。
男性的他是不完整的,女性的他同样不完整。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喜欢男性……当断则断。
一个不完整的他,对方是无法理解的。
这样的感情只会逐渐成为累赘。
成为累赘的添加剂,他并不需要。
他的世界不缺其他人,但缺他自己。
他才是他自己世界的中心。
他想知道原主的过去,或者是他的过去,就只是想知道罢了。
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不会影响他的抉择。
现在的人是他,生活的人是他,经历的人是他,成长的人是他。
管对方什么态度,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不求将来不问过去,这样才对的……
知道的道理很简单,但说服自己的心不容易。
潇洒本身就证明这件事在心中是一个能够舍弃的部分。
就因为对方在他的心里的比重越来越重,他才没法过去与将来什么都不顾,只专注于对方的当下……
或许就是越珍惜,所以才想在花朵盛开最美丽的那一刻,直接摘下。
无法忍受它的衰败,也无法忍受以后对它的回忆中只剩下腐烂。
他知道这种纠结、烦恼,是如此的不该。
庸人自扰,杞人忧天。
明明问一句,确定了,要不结束,要不继续,很简单。
为何这一步却迟迟踏不出去呢……
他明白比修斯不管是本身就喜欢男性,然后喜欢上了“他”,还是只是喜欢“他”,都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人能要求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浓度一定要达到某种高度。
情感中属于爱情的这一部分,在生命的长河中,比重甚至于无都是正常的。
至少叶书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有点舍不得……
更怕到达舍得的那一步……
而每当叶书沉浸在情感的纷扰之时,他的理智就会跳脱于他的身体之外,冷静冰冷地看着他。
他犹如监管者一般,审视他此时心底产生的情绪。
情绪还是情绪,心底的感受并没有减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