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这里,你怎么肯定是他放的?”院长问。
“因为我上回....”二团说着忽然没声了,“我....他...反正就是他。”
他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院长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见木棉并没面露不悦,她当即出声:“好了好了,都是小摩擦,别揪着不放了。你们两个互相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
“.....”院长发话,二团浑身还沾着泥土草屑,狼狈又气恼,盯着林栖,咬咬牙,不情不愿开口:“对不起。”
轮到林栖,他垂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院长催促:“林栖,该你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林栖说着,直直看向二团,“是我做的吗?”
二团一怔,没想到林栖当场抵赖不承认,气道:“明明就是你!”
见他俩又有要吵的架势,院长顿感头疼,连忙摆手让保育员快点拉炸毛的二团下去换衣服。
她咳了声,组织表演继续,陆砚阁拿来医药盒,走到林栖身前蹲下。
胳膊肘和小腿都蹭破了皮,泛着淡淡血痕,他用生理盐水冲净皮肤上的尘土,捏起棉签蘸上碘伏,准备给小孩消毒。
皮肉被盐水浸过,传来一阵阵刺麻的痛感,林栖咬着下唇,一声没吭,安静伸着胳膊等他动作。
“还在生气啊。”陆砚阁见他绷着一张小脸,下颌紧紧抿着,勾起唇逗他。
棉签轻轻扫过擦伤的边缘,林栖睫毛颤了颤,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皮,没有搭话。
还挺高冷。
陆砚阁也不逼他回话,手上的动作依旧放得很轻,一点点把伤口处理干净。
收好棉签,注意到什么,他抬手越过林栖耳后。
林栖下意识微微偏头,待看清他指尖捏着的东西,不由得愣了愣——那是半截狗尾草。
“证据记得藏好哦。”陆砚阁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林栖瞳孔微缩,抬眼对上他漫着笑意的眼睛,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飞快伸手,一把抢过那截狗尾草,攥紧在手心。
不远处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周遭人声喧闹,没有人听见这一句耳语。
慈善探访接近尾声,院长离开后,木棉对角落里的林栖招了招手。
林栖迟疑片刻,迈步走到她面前。
看到他胳膊肘和小腿的擦伤,木棉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温声道:“刚刚有人告诉我,那个小孩抢了你的东西,是这样吗?”
林栖沉默几秒,讷讷地点了点头。
“嗯,你今天欺负了回去,很棒,可是也让自己受了伤。”木棉的声音平和,没有指责,只是客观地问,“以后要是再受欺负,你打算都用这种方式吗?”
林栖一时卡壳,他不明白。在他简单的是非观念里,受了委屈就要反击,他很确定自己做得没错,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木棉的问题。
脑海里浮现出大家挤在保育员宿舍,围着电视看的小英雄动画片。顿了片刻,他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闷声吐出一句:“不能向邪恶势力低头。”
木棉微微一滞,身旁陆砚阁闻言倒是弯眼笑了起来。
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林栖冷着脸看向陆砚阁,认定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陆砚阁肩头微微抖着,垂在身侧的手抵在唇边,压下笑意,道:“我很抱歉。”
木棉轻轻揉了下林栖的头,叹了口气,“反击当然没有错,可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让爱你的人担心啊。”
林栖其实很想说没有人爱我,但他看着女人温和的眉眼,没有出声。
“伤口回去要留心,别沾水,晚上再找保育员阿姨消一下毒,记住了吗。”
林栖乖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