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岩在一旁本来想劝劝,但裴之衍周身气压实在太低,最后他朝林栖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转头去给裴之衍倒茶了。
林栖:.....
不过裴之衍也没真想苛责他。等江岩端着茶杯回来,在一旁开口打圆场,林栖十分熟稔地顺台阶,低头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时不时还小声附和,表示实在不应该。
裴之衍抿了口茶,“行了行了,收收吧,留着你那一套给陆砚阁使吧,他估计挺生气的。”
林栖闻言叹了口气,转头朝大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放得很低:“所以你们要帮我。”
车辆急驰而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晚风。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陆砚阁伸手拿起,是姑母打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姑母打来是为什么。
陆砚阁单手转着方向盘,按下接通键。“.....没,不是身体本就不好吗,提前养老挺好的。”
陆昭已经听闻陆庭毅退位的事,范家那边发生的种种,她心里也猜到几分。
她语气倒是平静,“你这么不留手,有考虑过那小孩吗?”
路边的路灯透过车窗,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陆砚阁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觉得我已经很留情面了。”
但凡庄欣敏没动给林栖用药的心思,他们再怎么折腾,陆砚阁都能放任不管。
“你做事向来有分寸。”陆昭叹了口气,“砚阁,有时候把人抓太紧也不是好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原本陆砚阁想,只要把人看紧些,将他从范家这滩浑水里摘出来,待在自己身边就好。可林栖觉察到药物的事之后,并没跟他说,反而想方设法瞒着他想自己解决。
车辆缓缓停在公寓楼下,陆砚阁靠在车窗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明白。”
走出电梯,陆砚阁低头,调出澜庭的监控画面,还未看清屏幕里的景象,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真人就在这里,还要盯着监控看吗?”
陆砚阁指尖一顿,抬眼。
走廊灯色调偏冷,林栖蹲在他的公寓门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居家衣衫。冷光覆住他清瘦的身形,他静静望着陆砚阁,不知道等了多久。
“怎么不在里面待着,蹲在门口吹风。”陆砚阁打开门,林栖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抱住。
“这样比较可怜。”他诚实道。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陆砚阁颈侧,林栖脸颊贴在他肩头慢慢说:“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
似乎是知道自己惹人生气了,林栖今天格外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很缠人,脑袋轻轻蹭着陆砚阁讨吻。
被避开也没闹,乖乖趴回陆砚阁肩头。受不住了也只在他怀里闷闷哼几声,半点不挣扎。
陆砚阁抚着他的左耳,低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嗯....”林栖无意识半阖着眼,脑子卡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助听器。
“....医院。”他轻声回答。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所察觉,只是那次让林栖确定,助听器里面有定位。
“我...以后都不摘了好不好。”林栖胡乱吻着陆砚阁的脸颊,“这样,你总能找到我。”
他睫毛颤着,一双剔透的浅灰色眼珠在灯光下泛着薄薄一层水光,认真做着保证:“也不会再瞒你什么,都给你报备。”
“不要不管我,我会乖的。”
陆砚阁低头,额头抵上林栖的,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
“会乖?”他问。
“只在你面前乖。”
似乎是满意的回答,陆砚阁勾起他的下巴,给了林栖这个夜晚里一个缠绵的吻。
最后林栖几乎没什么意识,浑身软软倚在陆砚阁怀里,被抱到客房床上。
“怎么出来的?”陆砚阁指尖撩起林栖的碎发查看他额角上那块的伤,伤口不深,已经恢复大半。
“从后花园翻出来的,江岩和裴之衍在大门给我打掩护。”林栖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回答。
陆砚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伸手关了灯,昏暗中,他听到林栖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歉,“....对不起。”
陆砚阁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抱紧,只说:“多依靠我一点吧。”
“我在依靠啊。”因为困倦,林栖说话很慢,“其实我知道你会来。”
就算瞒着你,也一定会来。
他又往陆砚阁怀里蹭了蹭,声音很轻:“因为你爱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