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姜念安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里,把那张卡压在信封上,推到茶几一角。
她低下头,看着那罐茶叶盒,自己不过是在公寓偶然见过他喝过一两次茶,其实根本不确定他喜不喜欢喝茶,喝什么茶,习惯什么口味。
她对他的事知之甚少,就连离开这种事他都是让助理来通知她。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去奢望更多,但却还是忍不住对他抱有一些不该有的希望。
好在老天爷适时的为她掐断了妄想。
天色渐渐暗下来,姜念安没有开灯,透过黑暗,她默默环视着这个自己不知不觉已经住了一个月的公寓。
他不在,公寓还是那间公寓,每一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却好像忽然少了什么,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念安在心底反问自己,你在难过什么。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也不是很大的房子,三居室,走几步就能从这头到那头,但就是觉得空。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备好的菜整整齐齐码着,他走之前备的,够吃好几天。
姜念安盯着那些菜,站了一会儿,关上冰箱门。
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看了一眼,他的书规规整整立在架子上,桌上的文件还摆着,台灯没开,黑着。
姜念安轻轻把门带上。
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打开电视,声音调小,就那么开着,只是为了让屋子里有点动静。
她把看着那罐茶叶,想了想,站起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找出他放茶具的位置,笨手笨脚地泡了一杯。
不知道水温对不对,不知道焖多久,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她端回来,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涩的,时间不对,就一切都不对了。
姜念安坐在那里,捧着那杯泡坏了的茶,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喜欢喝茶吗?】
发出去,盯着屏幕,半个小时过去了,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低头看着那杯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很轻,落在心里却很重。
……真傻啊。
很快,姜念安就后悔喝了那一杯茶。
她躺在床上,这已经是她第5次查看时间了,凌晨3点,她却毫无睡意。
姜念安盯着天花板,她在数线条上到底有多少个弧形,数了不知道多少个,翻了个身,面朝里,又翻回来,面朝外,把被子踢掉,又拉回来。
她把被子蒙过头,试图把所有的念头都捂死在被子里。
黑暗里,心跳得不紧不慢的,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清楚,也散不掉。
凌晨三点的公寓,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姜念安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人,从前有妈妈,现在没了。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姜念安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眼那条消息,还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去,盯着黑暗。
突然手机震动了,她从被子里猛地弹起来,抓过手机。
屏幕上,是他的名字,不是消息,是电话。
“喂?”姜念安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头沉默了一秒,接着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隔了距离的沙哑,像是也没有睡:“没睡?”
姜念安握着手机,靠在床头,犹豫了一下:“……睡不着。”
“茶喝多了。”他说,不是问句。
姜念安愣了一下,想起那条消息,他看见了,只是没有回复,却打了电话过来。
“你看见我消息了?”
“嗯。”
“为什么不回?”
那头安静了片刻,隐约能听见沪市那边夜里的风声,“觉得打电话比较好。”
姜念安低下头,手指收紧了一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电话就那么通着,两个城市的夜色,通过一根虚无缥缈的网络信号连在一起,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安静却不觉得空。
过了很久,是他先开口,声音很轻:“念安。”
“嗯。”
“我喜欢君山银针。”
姜念安愣了一秒,随即低下头,咬住嘴角,把那点想笑的意思压下去,“……我知道了。”
“睡吧。”
“嗯。”
电话还没挂,姜念安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枕边,听着那头细微的呼吸声,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早已没电了。
充好电点开通话记录,昨夜齐司卿那通电话的通话时间竟然是5小时45分。
姜念安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5小时45分,两人都没有说几句话,却就这么开着,开了一整夜,开到手机没电自动挂断。
姜念安坐在床上,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等它慢慢恢复,脑子里空空的,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很深的地方,轻轻漾开来,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颗石子。
手机亮起来,跳出一条消息通知,是他的,发来的时间是早上九点:【沪市今天早上有点冷,你那边应该也降温了,别忘了加件衣服。】
姜念安看着这条消息,早上九点,应该是他去上班的时间。
她不知道昨晚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在做什么,不知道他几点睡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听着那通电话,听着另一端城市的夜色,直到手机没电……
她把这些繁杂念头通通压下去,删删减减后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盯着屏幕,然后爬起来,去找厚一点的外套。
窗外的天色是早晨特有的浅蓝色,薄薄的云,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确实降温了。
姜念安套上外套,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往上弯起。
她在心底默默问自己。
姜念安,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