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就在她凑近的那一瞬间,原本闭目痛苦的齐司卿骤然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蛛网般骇人的血丝,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姜念安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后退,齐司卿长臂一展,宽大的手掌精准地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霎时间,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回过神来,姜念安整个人已经被齐司卿蛮横地拽倒,随后重重地陷入在了柔软的床垫之中。
“齐司卿!你疯了吗?!”她疯狂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但他的动作极快,带着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
姜念安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被他单手轻松化解,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扣住她乱动的两只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头顶上方的枕头里。
而齐司卿的另一只手则撑在她的脸侧,由于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根根凸起。
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在空气中纠缠。
“姜念安,别动。”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里的清明正在一点点战胜酒精。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姜念安拼命扭动被钳制的手腕,却发现这种力量悬殊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是徒劳。
齐司卿没有说话,也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她。
半晌,他的头缓缓垂下,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
属于他的骄傲与体面,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殆尽。
“念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泣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把心中的刺拔掉?才肯回到我的身边?”
“我把齐氏给你,把命给你……够不够?”
姜念安感觉到他的声音在发颤,鼻音也愈发浓重。
这个男人,即便是在三年前两人最为交恶时,也从未露出过这种认输的神情。
“够了,齐总。”
姜念安别过脸,冷笑了一声。强迫自己忽略那颗在胸腔里跳动得极不规律的心脏。
“当你决心要给我打造一座充满谎言的囚牢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已再无可能,你现在拿出来的所有筹码,我都不稀罕,我嫌脏!”
齐司卿的身躯明显地僵了一瞬。
“脏?”他自嘲地重复着这个字,眼神里的偏执愈发疯狂。
他进一步低下头,鼻尖亲昵而残忍地蹭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令她战栗的电流,“是因为那个李晨吗?因为他比我干净?”
“他至少没有骗过我!”
“他?”齐司卿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念安,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意一个人,才需要费尽心机去编织谎言。他那种廉价的、经不起风浪的坦诚,算个什么东西?”
“你那种病态的掌控,难道就是在意?就是爱?!”
姜念安这句毫不留情的定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齐司卿猛地低头,不由分说地封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温情,只有酒精控制神经之后的粗暴,以及一种绝望的掠夺感。
他撬开她的齿关,霸道地入侵,像是要在这一秒把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腹中。
姜念安剧烈地挣扎着,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可随着吻的不断深入,她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是齐司卿的泪。
那个瞬间,姜念安的所有反抗都脱了力。
感受到她放弃挣扎,齐司卿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唇。
他重新撑起身,俯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满是雾气的眼睛。
“念安……我后悔了。”他低声呢喃,“三年前,我真的不该放你走。”
他低下头,薄唇顺着她敏感的颈侧,一点一点带着惩罚意味地细细啄吻,握着她手腕的手掌顺着她光裸的手臂滑向了她的腰,修长的手指探入她的裙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笑,“念安,你看,就算你嘴上说得多狠,你的身体,依然清楚地记得我……”
耳边传来他压抑的喘息声。
姜念安安静地躺在那,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顶灯。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眼神却在一点点变冷。
过去那三年里,那些让她在深夜里陷入无尽黑暗和自我怀疑的日日夜夜,不是他齐司卿今天借着酒劲的一个强吻、一句廉价的认错,就能轻而易举地抚平的。
“齐总,这种深情的戏码,不适合你。”
她偏过头,直视着他那双动情的眼睛,语气平静。
“如果你今晚借酒装疯,只是为了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原谅你……”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那就请齐总施展神通,让时光倒流吧。回到你还是那个我初见时的模样,而我也还没发现你所有算计的时候。”
齐司卿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抓得雪白的床单皱成一团。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我就原谅你。”姜念安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阻拦。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丝质睡裙,赤脚踩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齐总,你可以吗?”
面对齐司卿的沉默不语,姜念安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她短促地笑出了声。
“所以,齐司卿,我们之间的死局早已注定。”
她指着房门,下达了逐客令。
“戏演完了,请回吧。”
齐司卿颓然地坐在床沿,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他缓缓抬起手,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
却像那些逝去的时光,再也不会为他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