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杨森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李晨正笑着帮姜念安整理头发，姜念安仰起脸看着他。那种毫无防备的放松和依恋，齐司卿从来没得到过。

“平凡……”

齐司卿冷嗤了一声。

他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惯用的权势和手腕，在李晨那份安稳面前，竟然输得一败涂地。

他嫉妒到发疯。

嫉妒李晨能名正言顺地拥抱她，嫉妒那个男人给予她踏实的生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父亲如今的模样。

那个当年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男人，此刻正被关在市郊的私人疗养院里，跌落阶层的落差和创业的连续惨败，早把他逼上了绝境。

他在疗养院里时而清醒时而癫狂，清醒时咒骂母亲毁了他的一生，癫狂时又死死抓着医生的衣领，问母亲是不是跟人跑了。

“司卿……你要记住，如果你手里没有攥紧权力，你的爱，只会是对方致命的毒药。”

那是父亲在难得神志清醒时，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你说得对，爸。”齐司卿摇晃着站起身，抡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碎玻璃飞溅，明黄色的酒液喷洒满地。

他看着满地狼藉，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终于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报复欲。

既然姜念安贪恋这种平庸的避风港，他干脆亲手把这个港湾砸烂。

他要让那个书呆子意识到，他以为的守护是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他要让李晨也坠入世俗的泥潭。

让姜念安亲眼看着，这个她视为救赎的男人，是如何在权势的碾压下，一步步变成他父亲那样面目可憎的疯子。

齐司卿走到镜子前，手指抚摸着脸上的指痕。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念安，你会回来的。”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被嫉妒扭曲的影子轻声呢喃，“等我把你的天堂变成废墟，你自然会明白，我们注定要一生一世烂在一起。”

他在黑暗中重新捡起手机，拨通了杨森的电话，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要李晨那个实验室正在研发的所有专利数据。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齐司卿重新跌坐进昏暗的沙发里。

窗外的万家灯火热闹又温暖，那是姜念安拼了命也想抓住的烟火气。

而他，正准备亲手掐灭这点属于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