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员工们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姜念安讲完之后,李晨立刻从主桌站了起来,他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百合花,笑着走上了台,把花递到了姜念安怀里。
两个人靠得很近,李晨微微侧过身子,肩膀几乎挨着姜念安的肩膀,两人一起微笑着看向台下的摄影师,
那画面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和谐和刺眼。
坐在最后的齐司卿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两人的互动,垂在桌下的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发青。
旁边那三个策划部的员工显然被台上的气氛感染了,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开始主动给齐司卿这个“新员工”科普起公司的历史来。
“看到没有,台上那个穿米色衣服的就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姜总。”戴眼镜的男生语气里满是崇拜,“另外一位,是李总。别看他们现在在台上这么风光,咱们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他们两个白手起家,当年在国外一起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困难,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的。”
齐司卿听着眼睛男生的介绍,神色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员工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叹了口气补充道:“是啊,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听老员工说,当年公司在国外刚初创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内某些大企业在背后搞垄断和技术封锁。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惨。”
女员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时候姜总人在国外,为了省资金,连个正经的办公室都租不起。有一年冬天,国外的暖气费贵得吓人,姜总为了把钱省下来买实验器材,自己硬是在没暖气的地下室里住了一整个冬天,落下了严重的关节炎。到现在,只要一到湿冷的季节或者降温,她的膝盖就疼得要靠吃止痛药才能勉强走路。”
齐司卿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姜念安有这么严重的关节炎。
“何止啊。”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桌子,压低声音说,“李总当年更惨。李总本来又一项重大专利马上就要过审了,没想到会被国内某些无良企业诬陷,说他盗取商业机密,不仅将他送进来局子,还联合国内的行业协会把他封杀,连人都差点被毁掉。”
“在国内彻底待不下去,他只能跑到国外重新从零做起,结果因为国内那些诬陷的消息,国外的几家合作商一听李晨的名字,直接断了他原材料的供应,险些逼得他走投无路。”
男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义愤填膺,“当时姜总为了求人家见一面,在人家公司大楼外面的暴雨里生生等了六个小时。李总更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为了去帮姜总堵一个投资人,结果被那边的地头蛇抢劫,肋骨都被打断了三根,差点死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他们两个,真的是把命搭进去才把公司撑起来的。”
齐司卿坐在阴影里,耳边是喧闹的掌声,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那两个员工口中“国内某些无良企业”,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是他的嫉妒与自私,差点害死了姜念安。如果没有他,她能站在比现在更高的位置。如果没有他,她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如果没有他……
他不敢往下想。
她没有他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但他不能。
齐司卿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自己当年的愚蠢和自私的行为给姜念安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但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千倍万倍的补偿她。
只要她愿意。
可她怎么会愿意?
他从一开始带给给姜念安的只有伤害,而李晨,才是这些年一直陪伴着她熬过所有黑暗的战友。
就在齐司卿陷入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中时,会场的厚重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齐司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脚下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户外运动鞋,头发有些凌乱地用皮筋扎在脑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双肩电脑包,看起来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会场中原本正在嚼花生的老员工们一看到她,眼睛顿时亮了,纷纷站起身来,热情地冲着大门口招手打招呼。
“徐工!您怎么现在才到啊?”
“徐工,路上堵车了吧?快去前面坐,给你留了位子呢!”
被称作“徐工”的女生听到声音,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她一边回应着大家的招呼,一边迈着大步朝着后排这一桌走了过来。
齐司卿坐在原处,看向那位被大家尊称为“徐工”的女士,眼神中满是探究。
他在Nexora Group的资料里,以及林恒给他的那些报告里,从来不知道这家公司里还有这一号人物。而且看这些员工对她的态度,想必这位女士的地位不低,不应该会被忽略了才是。
徐工在大家都目光中,径直走到了主桌,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李晨身旁一直空着的位置上。
李晨动作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电脑包,为她添了一杯热茶。
徐工接过主持人递给她的话筒,站起身有些抱歉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啊大家,刚刚山路突发小规模塌方,车在半道上堵了三个小时,来迟了。”
解释完之后,徐工将麦克风还给主持人,用眼神示意他活动继续。
齐司卿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过头,有些疑惑地低声问旁边的男员工,“这位徐工是谁?也是咱们公司的高管吗?我之前看员工手册上好像没有她的名字。”
旁边的男员工听到他的问题,笑了笑,凑过来给他解释道:“哦,难怪你不知道。徐工并不是我们Nexora Group内部的员工。她是国内最知名的那家北方化学重点研究室的高级工程师。”
“像咱们公司新产品的核心催化剂配方,有大半的技术支持都是徐工所在实验室帮忙解决的。所以大家都对她特别尊敬,跟着李总一起喊她徐工。”
齐司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科技公司里,聘请外部研究室的高工做顾问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生话音刚落,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员工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有些兴奋的八卦神色,压低声音对齐司卿补充道:
“不过啊,徐工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她不光是咱们公司的技术外挂,她还是我们李总青梅竹马,传闻两人已经领了证,是李总的亲老婆!”
齐司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瞬间彻底炸开了,耳边所有的音乐声、鼓掌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下女员工最后说的那个词在脑海里疯狂地回荡。
老婆?
领了证的亲老婆?!
齐司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摔让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远远的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和姜念安交头接耳的徐工。
由于过度震惊,他连声音都有些变调和失控,“李总?哪个李总?”
几位策划部员工听到齐司卿这有些滑稽的质问,全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齐司卿的肩膀,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着他,笑着调侃道:“兄弟,你这新来的真是一点功课都没做啊?咱们公司拢共就一位李总,除了咱们的李晨李副总,还能是哪个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