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在卧房的地板上。
齐司卿已经睁开了眼睛。
其实八点到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
从昨晚回来之后,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林恒跟他承诺的那位恋爱军师。
这两个月来,他在姜念安那里屡屡碰壁,如今要求助别人,也实属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齐司卿下床,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还特意挑了一件看起来比较精神的深灰色羊绒衫。
他现在虽然腿脚还没有彻底好利索,但已经不需要依靠着拐杖也能行动了,动作缓慢地朝着隔壁林恒的卧室走去。
“砰!”
卧室的木门被齐司卿直接推开。
床上的人,完全没有被这个动静惊醒,依旧鼾声如雷。
齐司卿眉头微蹙,走进房间里,一把扯开厚厚的遮光窗帘。
“哗啦”一声,原本黑得像深夜一样的房间,瞬间充斥着刺眼的阳光。
林恒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大床上,身上裹着一条乱七八糟的蚕丝被,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
齐司卿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去,一把扯住了林恒身上的被子,用力往下一拽。
整个人咕噜咕噜顺着被子伸展的方向,“砰”的一声滚到了床下。
“起来。”齐司卿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恒揉了揉自己被摔痛的屁股,迷糊地嘟囔了一声,伸出双手又去抢被子。
齐司卿见状,直接揪住林恒的睡衣后领,向着自己的身体的方向一使劲,硬生生将他从梦乡中强行拖了起来。
“卧槽!怎么了?地震了?!”
林恒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提。他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以为房子塌了,立即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的身体在床垫上蹦了两下,好不容易才稳住平衡。瞪大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定睛一看,房间还是那个房间,那里有什么地震。
眼前只有那个有着严重洁癖,嫌弃自己房间脏乱差,从来不涉足他房间的齐司卿。
现在,齐司卿居然破天荒地站在了自己的床边,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梦,肯定是梦。
林恒嘴里絮絮叨叨念着,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骨头,一头再次扎回了柔软的枕头里。
他透过缝隙,发现齐司卿还站在那里,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发现这竟然不是梦。
“干嘛呀?”林恒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声音隔着棉絮传出来,显得闷声闷气的,“你大清早的抽什么风啊?”
齐司卿看着他又躺了回去,脸色一沉,再次伸出手,重新将他从被窝里强行拉了起来。
“走了,出发。”齐司卿言简意赅,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恒被拉得上半身悬空,他有些崩溃地扭了扭身子,半死不活地摆了摆手,“让我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我昨晚陪着你当田螺姑娘,在那个破地下车库里喂蚊子,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才上床睡觉。现在才刚到八点!我高中的时候,都没有起过这么早。”
说完,林恒整个人再次往下一瘫,宛如一条死狗一般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他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对不可能在八点出了这扇大门。
原本林恒以为自己会迎接齐司卿的狂风骤雨。
没想到,房间很快就恢复安静。
林恒趴在床上,等了约莫半分钟。他突然觉得自己周围安静得有点诡异。
这太不正常了。
以齐司卿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平时他要是敢这么忤逆他,他有一百种花样可以折磨他。怎么今天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林恒越想心里越说发毛,但强烈的困意很快战胜了他的理智,他紧紧闭上眼,试图用梦来麻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在林恒迷迷糊糊之际,突然听见齐司卿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林恒,你还有最后三个数的机会。否则,你放在衣帽间最上层保险柜里的那几块全球限量版的手表,马上就会变成一堆没有任何价值的破铜烂铁。”
听到这话,林恒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在这一刻瞬间清醒。
他猛地睁开眼,一抬头就看见齐司卿正站在床尾的位置,修长的手指上,此刻正挂着四块腕表。
其中有一块是理查德米勒的限量款,林恒给它取了个名字叫Lisa。还有一块是他托了无数关系才从百达翡丽总部搜罗回来的孤品,林恒也给它去了名字叫Lily。另外还有,Leyna和Lucy。
不得不说齐司卿是识货的,四块表,每一块,都是他的心尖尖的宝贝。
眼下,只要齐司卿稍稍动一动手指,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就会立刻香消玉殒。
林恒惊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立即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直接跪在了齐司卿的脚边。
他埋着头,掌心朝上伸出双手,虚空在下面托着,生怕哪块表掉下来。
“别!哥!你是我亲哥!我求你把东西放下,有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林恒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里满是哀求,“那块百达翡丽全球就三块啊,坏了连配件都找不到。你冷静点,千万别冲动!”
齐司卿冷眼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发小。他微微晃了晃手里那几块价值连城的名表,金属表带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种声音在林恒听来,简直像是催命的音符。
“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
齐司卿慢条斯理地把表收回了风衣的大口袋里,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我在客厅门口等你。超过一秒钟,我就往地上摔一块。你可以试试我的手速。”
说完,齐司卿转身走出卧室。
林恒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有些迷糊地用双手揉了揉自己那头睡得像鸡窝一样的乱发。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扯着嗓子冲着门外喊道:“不是……收拾?齐司卿,咱们大清早的到底要去哪里啊?你总得给我个地址,我好在导航上输入吧?”
客厅里传来齐司卿不耐烦回答,“去找你的那个心理学军师。还有八分钟。”
林恒脑子一时没转过这个弯,愣在了穿衣镜前。
直到这时候,他因为缺觉而有些短路的大脑才终于记忆回笼。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有些哭笑不得地对着门外喊道:“不是吧!齐司卿!你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拖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齐司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然呢,我闲得?”
林恒刚刚紧张的表情已经被谄媚的笑容所替代,“你说那个军师啊,我们根本不需要出门啊!在家就行!”
三分钟后,两个平时在外面西装革履叱咤风云的成功男人,此刻正动作怪异地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齐司卿依旧坐得笔挺,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肃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主持一场百亿资金的跨国董事会。
而坐在他身旁的林恒则截然相反。
林恒身上还邋里邋遢地穿着昨晚那身印着卡通图案的丝绸睡衣,一头乱发头顶还翘起一缕呆毛,忍不住呵欠连连。
“把你说的军师叫出来。”齐司卿转过头,有些不满地看着林恒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林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右手,冲着齐司卿摊开掌心,没好气地说道:“手机拿来。你自己的手机虽然没办卡,但家里有无线网络。给你弄好了,之后你自己也可以用。”
齐司卿虽然觉得林恒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但他还是乖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递了过去。
林恒在屏幕上熟练地滑了几下,随后连上了客厅的无线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