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还去了猪头酒吧,但正如那位斯莱特林学姐在公共休息室里的发言,卡诺普斯和赫敏都不是人形蟑螂,暂时没有挑战底线的意向。
而对卡诺普斯来说,还有第三个选项——尖叫棚屋。但她没办法确定布莱克有没有在棚屋里,为了保险起见,这个选项在垃圾桶里和帕笛芙夫人茶馆相遇了。
时间才不会因为她们找不到地方说话就停下来等她们。她们最后没办法,只好选择在室外挨冻,大树根上的积雪被清掉,她们坐在霍格莫德边缘的一座小山坡上的大树底下,离她们最近的店铺是茱萸和毒菇,以她们所在的位置,也只能瞄到它的半边屋顶。
赫敏把地上的枯枝变成一个漂亮的玻璃罐,一朵亮眼的蓝色风铃草火焰在罐子里跃动,散发出适宜的热量。“哇喔,你还有这招。”这会儿又在下雪了,卡诺普斯说着,挥动魔杖把头顶的枝叶变得更加茂盛好挡住飘落的雪花,又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它变得特别大,铺在地上充作毯子。
“你要保温咒吗?”她问。
赫敏点点头,“你会这个,那为什么还要穿这么一件厚大衣?”
“冬天值得一点仪式感的。”
她们并肩坐在大衣上,保温咒裹着她们——这种感觉很奇怪,周围白雪皑皑、冷风凌冽,但她们就是感觉不到寒冷,甚至在那蓝色风铃草火焰的烘烤下略有点热。
“所以,星期四是怎么回事?”赫敏问。
“如果你只问星期四,那就是我埋伏在走廊上,偷偷给韦斯莱来了一个昏昏倒地。但如果你要问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要从十月底我们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说起了。”
赫敏挪了挪身子,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先说好,一会儿你不许太激动。”卡诺普斯眯起眼睛,陷入回忆,“霍格莫德有个叫尖叫棚屋的地方,我当时迷路了,不小心就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大名鼎鼎的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就躲在里面……”
“谁!?”
“我们刚刚说好的,你不许太激动。而且我现在好好的坐在这里呢。拜托你别出声,我要继续讲了。”
赫敏勉强闭上嘴巴。
“布莱克当时没有魔杖。我们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搏斗,拥有魔杖的我还是占了上风,把他绑起来了。我本来想把他交给魔法部,但他答应给我……呃……远远超出魔法部悬赏金的钱——他毕竟手里捏着一整个布莱克家呢……”
“你疯了吗!?他是个通缉犯!他一门心思想杀死哈利!”
“嘿,嘿,嘿!”卡诺普斯不得不提高音量,“我刚刚才说过什么?不要打断我,而且不要太激动。布莱克声称自己是要来杀韦斯莱的老鼠而不是哈利·波特——我和布莱克立了个牢不可破誓言,他发誓他绝无半点虚言。”为了增加可信度,卡诺普斯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淡淡的金红色锁链纹路。
“为了拿到那笔钱,我就又答应帮他抓住斑斑。”卡诺普斯继续说,她眼疾手快的捂住赫敏欲张的嘴巴,“闭嘴,谢谢。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布莱克为什么想弄死斑斑是不是?那不是老鼠,那是个人——小矮星彼得——这家伙是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他临阵倒戈,导致波特变成孤儿,又假死脱身,栽赃到布莱克头上。”
卡诺普斯松开赫敏的嘴,对方显然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宕机了好久才重新上线。“那……克鲁克山?”她想到了那两次在那条走廊上碰到卡诺普斯时都跟在一边的猫咪。
“你以为它真的对斑斑恨之入骨吗?得了吧。巫师的宠物总是带着点灵性,不然霍格沃茨怎么敢让养老鼠的和养猫的生活在一起?克鲁克山抓老鼠,当然是因为布莱克在作祟。”
“噢……好吧……好吧……那你星期四的时候,呃,抓到了吗?”
“很遗憾,没有。它跑不见了。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但它就是确确实实的不见了。你有见到过它的踪迹吗?在星期四之后。”
“没有。罗恩醒来之后也发现斑斑不见了,他找了各个地方,依然没有发现它。他觉得是克鲁克山把斑斑吓得离家出走了。”
“啧。它肯定是察觉到什么,提前溜走了。”卡诺普斯撇撇嘴,“你和韦斯莱吵了一架吧?”
“呵,男人。”赫敏发出短促有力的嗤笑。
这会儿太阳又要熄了。原本灰蒙的天空渐渐染上了非凡的色彩,炽红的余晖如利剑般撕裂沉闷的空气,光亮在不知不觉间就吞噬了昏暗。
她们恰好面朝西边,亮橙色涂满了她们的一整张脸,在光线被阻碍的地方画下明显的光暗分割线。
《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花费了大量篇幅描绘和中意的女巫一起看日落是一件多么有氛围又相当浪漫的事情。作者还拿出了各个方面的证据,证明在日落前的表白或求婚会更容易成功——“……就算你认为你们的关系还未进展到位,也绝对不能错过这么一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作者如是写道,“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有可能会破坏氛围的声响。然后,你靠近她的那只手要隐秘的、悄悄的蹭到她的手边。如果她没有拒绝,甚至反客为主,主动握住了你的手,那么在你们下一次见面之前,你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表白的事情了。”
早在一年级的时候,卡诺普斯就看过这本书,但这本书没在她脑子里留下多少痕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发出了“破坏氛围的声响”:“好亮。我们要不换到树的另一侧去坐吧。”她的手斜挡在眯成直线的眼睛上。
赫敏扭头看她,左半张脸彻底藏入阴影,另外半张侧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好似镀了金,连边缘都在泛着反光。她脸上现出一点无奈,还有些许隐隐约约的嗔怪——卡诺普斯从未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可能是因为她之前没有这么仔细的盯着她的脸看,也不曾在这样明亮的照射下和她交流。
“我想看日落,卡诺普斯。”她说,那点嗔怪好像也融化在她的嗓音里了,“坐到大树那边我就看不到日落了。”
啊,日落、日落……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不然她为何心迷意乱,像个被狠狠敲了一榔头、脑袋上转着小星星的卡通角色?
卡诺普斯无意识发出“噢”的无意义的音节,眼珠子又完全不受控制的瞄向旁边的人。赫敏没有注意到她,正面朝西方,欣赏着那晕染着亮橙色的西方天空,观察着那橙色芒光的源头是如何被地平线拆吃入腹的。
卡诺普斯半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两秒——
该死。
她根本就是疯掉了,否则怎会突然觉得她美不胜收,而且自己的心跳加速好似赛马奔腾!?
不是说赫敏不好看,这是两码事。她从来没有在盯着潘西或达芙妮的时候,一边觉得“啊梅林她真是好看到要爆炸”,一边心跳快得要跳出嗓眼!这件事情本身就诡异得像个头发蓬松的斯内普!
梅林啊,太吓人了!
“啪”,她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了赫敏的注意,“你怎么了,卡诺普斯?”她问。
“没什么。”她面无表情的答道,“只是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