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磕磕巴巴的补充了几句,心底那点儿莫名的心虚却像湖面波纹似的越扩越大;她为什么会心虚?好问题。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它叫做“莫名心虚”,“莫名心虚”就是你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可能只是氛围到了,你觉得你最好是心虚一下,不然对不起这恰到好处的烘托。
“意思是如果我不是来真的,你就会确定的认为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协会是句玩笑话?”
她话里隐约透露出的一点点攻击性让卡诺普斯有些无措。
“我不是……我……”她卡壳了,赫敏的话是真的,而事实总是难以辩驳,“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怎么说呢?”
棕发小女巫摇摇头,“你没搞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你那天的‘笑话’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原因。”
“你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我……”她明显的停顿了一下,“好吧。如果我不自己说出来的话我想你恐怕这辈子都猜不到。我生气的主要原因,是你打心底就不觉得家养小精灵的权益受忽视这件事是错误的。”
卡诺普斯有种预感,如果此时此刻她把她自己想说的话付诸于口,会把事情导向一个并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方向;可是她想自己最好不要再隐瞒自己的真心话了,这种东西总是藏不住的,就算现在瞒住了,未来也迟早会露出马脚,那倒还不如现在就拿出来,长痛不如短痛,而且她是真的希望可以尽善尽美的化解这个矛盾。所以她说了:“为什么我会觉得家养小精灵的权益受忽视是错误的……不,不对,应该说,我不觉得家养小精灵会有‘权益’——它们是巫师的奴仆,它们所要做的就是服从巫师的命令,这是它们生命的唯一意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赫敏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卡诺普斯觉得她很悲伤,但细看又还是那副表情,悲伤的一刹似乎只是眼花。
“是啊……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最根本的矛盾……”她似要叹息但又没有;她昂起头以直视她的双眼,“我第一次希望这是你的又一次欺瞒,不过我想,就算我把这瓶吐真剂全部灌进你嘴里,你说出来的也和刚才所言绝无出入。”
卡诺普斯颔首。“我真心希望把我们间的结解开,我不会在这个上面撒谎,这是没有益处的。”
赫敏突然伸手将吐真剂塞回给她。
“你做什么?”
她后撤一步拉开距离立正站定,目光直勾勾的指向卡诺普斯。
“我认为家养小精灵和巫师应该是平等的。”她缓缓开口,“他们应该享有和巫师同等的权利和义务,他们不是任何生物的奴仆,他们的主人应当是他们自己本身,不存在谁比谁更高贵、谁比谁更低劣之分,在这方面的高低贵贱的等级划分本身就不该存在。”
卡诺普斯的表情很微妙——这是在目睹了一件荒唐之事又不得不强行忍住笑意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还算不错,但逃不开赫敏的火眼金睛。
“你看,”她说,“你觉得我又在说笑话了,是不是?”
卡诺普斯没有应答;没有应答也是答案的一种。
“收回你的吐真剂吧。”她继续说,“我感谢你的心意,但我已经没有了收下它的理由。麻烦你借过一下,我要去礼堂吃饭了。”
卡诺普斯下意识给她让开路,但大脑发出“不对”的尖锐鸣叫,身体快过她自己的意志,先一步抓住了赫敏的手。
“就为了这种事情……”不可置信贯穿了她的整具身体,“就只是为了这点事情,你就要和我……”
手被甩开了。“我不认为这是‘这点事情’;一个种族的被完全忽视的应有权益不是小事……我觉得我们近期最好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