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终点是城堡门前。“五点四十分了。”布雷斯把怀表塞回口袋。
十月的最后一天,空气里多少带着些寒意,太阳早就没入地平线逃得无影无踪了,现在是月亮的主场,弯如镰刀的残月像是深蓝夜幕上的一道银弧,一道最引人注目的高光。
冷空气不断穿过表层的薄布料刺激着皮肤,潘西找达芙妮讨来了她的钱包,从中拽出一件又大又厚的卡其色大衣来。紧邻着她们的卡诺普斯见了,碰碰潘西的手臂:“你们还有吗?”
潘西的白眼还没翻出来,老蝙蝠阴恻恻的声音就先追上来:“劳驾,帕金森小姐,请不要尝试把自己裹得像只发肥的田鼠。”
潘西尴尬的笑了一下,用力踩了卡诺普斯一脚,把卡其色的大衣塞回达芙妮的钱包并还给她。
学生们在城堡门口排排站好,其他学院的院长也带来了他们的学生,四个学院泾渭分明的排列,好死不死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正相邻,分界处的两方学生毫不避讳的互相翻着白眼,手肘和肩膀激烈的碰撞着,直到这种比斗里斗得最激烈的那两人被麦格教授点名才总算消停。
“五点五十五了。”布雷斯又把怀表拿出来看了一次,“他们总不会迟到吧?”
“应该不会吧,这种事情上迟到未免也太失礼了些。”西奥多分神回应了他的问题,手里使劲扯了扯旁边德拉科的袖子,“我求你别再招惹你边上的格兰芬多了好吗?你已经被麦格教授警告过了,要是在院长面前被扣分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等着你的。”
和其他教授站在一起的邓布利多好像说了句什么,从后排开始,学生们无法抑制的喧哗。卡诺普斯顺着那些指向天空的学生的手指望去,那是……马车?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马车,她相信在场的人里没几个见过。
等到马车飞得近了些,借着月光卡诺普斯才看清它是粉蓝色的,整整十二匹神符马拉着这辆房子大小的巨型马车。它落地时卡诺普斯甚至要以为地面狠狠的震了一下。
马车门由内推开,首先下车的那个人卡诺普斯不需要踮脚尖都可以看到她的脸——好高,邓布利多对她行吻手礼时都不需要弯腰。
这位是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的校长,一位混血巨人,就像鲁伯·海格那样——卡诺普斯能知道这些,多亏了早在她和赫敏闹掰以前,赫敏在她旁边看过一本叫《欧洲魔法教育评估》的书。
布斯巴顿来了二十几个学生,他们全下了马车,等着自家校长和邓布利多说完话,带他们先到城堡里逃避寒风的追逐。
过了几分钟——应该是吧,卡诺普斯不太确定,唯一有带表的布雷斯和她隔了一个潘西加上一个达芙妮的距离,她没办法很容易就知道时间。
轰隆隆的声响来自黑湖,一根高大的桅杆咕噜咕噜升出湖面,几乎是追着马克西姆夫人进城堡的脚后跟出现的。
那是一艘帆船,一艘大帆船,像从大航海时代的加勒比海直接航行到二十世纪的黑湖那样的帆船。
船缓缓靠在岸边,一只生了锈的大铁锚咚一下抛进水里,一块长木板从船上伸到岸上,一个穿着白色毛皮斗篷的老男人带着他的学生——一群穿着黑色毛皮斗篷的大块头经由木板走上岸。
根据《欧洲魔法教育评估》的记载,那个老男人,应该就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
他和邓布利多一边闲谈一边前进,他身后的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紧紧的跟着他,一个个好奇的东张西望,他们的级长——如果有的话——一定没有嘱咐过他们不要表现得像群没见过世面的巨怪。他们在体型上和巨怪倒是有几分近似之处。
要进入霍格沃茨城堡,必须得先从堵在城堡门前的霍格沃茨的学生之间穿过去。因此德姆斯特朗的来客离他们越来越近,前排的学生们首先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吸气的风气迅速的蔓延到后排来,窃窃私语好似薄雾般笼罩在人群上空,德拉科兴奋的拉着西奥多的手臂嚷嚷着些什么,西奥多和布雷斯没有表现得像德拉科那样过度,但也伸长了脖子朝那边张望。
“怎么回事?”卡诺普斯问,她努力踮起脚想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但无奈面前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有好几个六年级生从后面强行挤到这边来。
潘西也歪着脑袋在试图避开前面的各种后脑勺。“好像是有个什么魁地奇明星。”她头也不回的答。
“布雷斯说是魁地奇世界杯上那个抓住金色飞贼的保加利亚队找球手,叫威克多尔·克鲁姆。”,达芙妮从前线带回来一手消息为她们答疑解惑,“他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现在就跟在卡卡洛夫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