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宫宴,一如既往。
殿内灯火辉煌,金碧交辉,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满朝文武按品级落座,宫女们端着各色佳肴美酒穿梭往来,裙裾拂过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歌舞表演是每年中秋的保留节目,舞姬们甩着水袖在殿中旋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形式主义的空洞。
你百无聊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酒盏添了又空,空了又添,你却没有真正喝几口。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大殿最前方飘去——那里摆着皇帝的主位,金漆雕龙的案几后面坐着蜡皇。
然后你愣住了。
蜡皇的左侧,坐着锋儿。
他的右侧,是皇后理查德。
你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不得了了。
离蜡皇最近的位置,按规矩应该只有皇后才能坐。这是礼制,是规矩,是千百年来不容僭越的铁律。可现在锋儿坐在蜡皇的左侧,和右侧的理查德遥遥相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比理查德离蜡皇还要近——
锋儿,你牛。
你到底把蜡皇迷成什么样了?
魅魔锋儿,无力反制()。
你忍不住在心里给锋儿竖了个大拇指。你看着他坐在那里,仪态随意,气定神闲,偶尔侧头和蜡皇说几句话,蜡皇便露出难得的笑意。那个笑容让你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佩服,有感慨,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怅然。
嗯,如果当初她和玛丽没有分开?……
算了,不想这些。
你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宴席在热闹而空洞的氛围中渐渐走向尾声。歌舞停了,丝竹歇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寒暄,殿内的喧嚣逐渐散去。你站起来,下意识地往阿尔瓦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站在一根柱子旁边,周围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正看着你。
那个眼神让你心里一紧。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忧郁的神情,不是那种浓烈的、外放的悲伤,而是一种淡淡的、收敛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惆怅。他看着你,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你过去。
你走了过去。
“老师,中秋快乐。”你干巴巴地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今年……对不起了。”
阿尔瓦看着你,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声音很轻。
你站在那里,想再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显得苍白。于是你朝他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殿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初秋的凉意。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莫名的湿意逼了回去。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又圆又亮,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铜镜,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你快步走出宫门,往约定的地方赶去。
伊塔已经在等你了。
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银子一样。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常服,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也越发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看见你来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迅速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带着点挑衅的语气说:“来得真慢。”
“路上耽搁了。”你走过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伊塔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转身就走。你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处私宅前停了下来。
这是伊塔的私宅,不算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树冠如盖,满树金黄细碎的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树下摆了一张小桌,两个蒲团,桌上已经备好了茶点瓜果。
你看了看这个阵仗,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好好赏这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