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之后，皇宫里的主人依旧是理查德。

理查德还在那个位置，励精图治的带来新气象，但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和你有关——你不在了。

不知道理查德现在怎么样，这次你先不去看他了，等治好艾格和弗雷德里克再说吧。

至于回忆，她还在皇宫里待着，而且玩得很快乐。

从艾格他们那里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不信。回忆虽然是小孩子，但是，那场宫变她能一点都没受影响？

后来你知道了一点细节。

回忆确实没怎么受影响。

理查德大概是觉得留着她也无伤大雅，又或许是念及与你有关的旧情，总之她依然住在原来的宫殿里，依然有人伺候，依然可以满皇宫地跑。？？？？经常去找她玩，陪他玩。

为什么艾格和你说的一个名字在你脑海里模糊的不行，不过找回忆玩的话，也许是这个世界的奥尔菲斯？

她似乎丝毫没有因为那场无声的宫变而受到影响——或者说，那些纷争被人可以在她的世界里掩盖。

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你和她家锋儿不再出现了。

但你想着，总有机会回去看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

——

人间客栈。

你找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住下，关起门来研究安妮给你的那本书。

书上记载了很多关于凡人之躯修复的方法，但大多数都需要灵药辅助——不是仙门里种的灵药，而是生长在特定地点的、带着天地灵气的草药。仙门的规矩，不能随意用法术直接修复凡人的残缺，用安妮的话说是“不合规矩且不牢固”，必须用根植于天地自然的药物才能真正治好。

你翻了一下午的书，纸上密密麻麻的记了很多笔记。

正研究到关键处，门被人敲响了。

你以为是店小二送茶水，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和你预想的方向不一样——那个人没有端着茶盘过来，而是在你对面坐下了。

你抬起头。

愣住了。

坐在你对面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但放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突兀。

艾玛。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行装，腰上挂着一串奇怪的配饰，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随意地披在肩上。她坐在那里，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你，好像在这里遇到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艾玛？”你眨了眨眼。

“是我呀。”她的笑容很真诚，眼睛里带着重逢的喜悦，“好久不见。”

你没敢掉以轻心。

在这个世界里，艾玛是魔界那边的人。她的名号是“蓟”——这个名字在仙门的密报里出现过好几次，和诺顿等人的名字经常被放在一起提起。

因为你和诺顿之间那些“私情”，你和她倒也算认识，但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

你想起奈布说的话——“少接触魔界的人”。

然后你看了看对面笑得一脸无害的艾玛，又想起魔界你还认识诺顿，嗯，说认识都算轻的了，你们之间那点复杂关系一言难尽。还有蜡皇，还有你的好诡秘锋儿，虽然他严格来说不算魔界的人，但他是蜡皇的人吧（？）。

奈布要是知道了你在人间和魔界的“蓟”坐在一起喝茶，估计又要叹气了。

不好意思啊大师兄，魔界的人你师妹我认识的得差不多了。

你对艾玛保持着一点警惕——这不是因为你对她有偏见，而是仙魔对立的局面摆在那里，你还不确定她出现在这里的用意。

但艾玛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你不善的想法。

她歪着头看你，目光落在你手边那本摊开的书上，又看了看你密密麻麻记的笔记，很自然地开口了：“你需要帮忙吗？看你的样子好苦恼。”

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她的表情坦荡得很，那双眼睛里只有关切和好奇。

你思索了一下。

仙魔对立是上面的事，你和艾玛之间……其实关系还不错。在诺顿的事情上，她很够意思地帮过你，而且从来没有以此要挟过你什么。

你短暂地放下了警惕心。

“我想治两个凡人朋友，”你说，把书推过去给她看，“一个手受了伤，一个耳朵留下了毛病。”

艾玛低头看了看书上的记载，眉头微微蹙起，想了想，然后说：“我知道对应的草药材料。”

你精神一振。

“一个是石菖蒲，长在你们仙门的后山。”她指着书上的一行字说，“这个好办，你找人陪你去采就行。但是另一个——”

她的手指移到下一页，指尖在一行朱红色的小字上点了点。

“龙血草，只长在魔界‘女王蜂’的领地里。”

你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瞳孔微缩。

龙血草，药性极烈，生长条件苛刻，确实只在那片区域出现过。而且“女王蜂”的领地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那片区域是魔界有名的禁地之一。

艾玛抬起头看着你：“仙界的药，你可以找人一起去采。但是魔界的……你要只身去魔界吗？”

你沉默了。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鬼点子又生成中。

你想起了锋儿。你的好诡秘，虽然是仙门的人，但他和蜡皇之间那层关系……如果你真的有危险，让锋儿出来，蜡皇应该不会弄死你吧？

迫害诡秘中。

就算你不小心被蜡皇抓住了，锋儿也一定有能力救你的。

这个逻辑，嗯，很完美。

艾玛似乎看出了你的担忧。她笑了一下，说：“我可以去找梅莉想办法要到的。”

“女王蜂”梅莉，魔界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艾玛某种程度↑和她算是同事吧。

但你还是不太放心：“那个药材很难得吧？不然也不会只长在魔界了。”

艾玛垂下头，想了想，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但你如果自己去魔界，很不安全。有很多人都对你虎视眈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是在吓唬你。

你看着她，忽然起了玩心，打趣道：“包括艾玛吗？”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一红，摆了摆手：“没有啊，我们是好朋友啊！”

她的反应太真诚了，真诚到你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不活了。

幸好奈布不在这里，让他知道你对立面的人成了你的朋友，他又要训斥你了。

对不起了大师兄。

但这个世界上好玩的事情太多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哪里是“仙魔对立”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你和艾玛陆陆续续聊了一会儿，从药材聊到近况，从近况聊到一些有的没的。她比你预想中健谈，而且说话很真诚，不会拐弯抹角，让你觉得很舒服。

最后你做了决定：“我先回仙门采石菖蒲，然后再想办法去魔界找龙血草。”

艾玛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到了魔界可以来找我。”

你应下了。

——

——

离开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你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