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自己没在公开场合说过这事。你的学生档案里当然有记录,但那不是谁都能看的。而且说实话,Beta在欧利蒂丝学院实在太普通了——Alpha和Omega虽然不占多数,但因为信息素相关的种种特质,反而更容易成为话题中心。Beta就像白米饭,人人都吃,但没人会特意讨论。
所以当理查德当着全场观众的面说出“学姐是Beta”这句话的时候,你不确定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场观众的反应倒是很直接——有人“哦”了一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同学甚至拿出手机在论坛上发了条帖子,你后来看到那条帖子的标题是《辩论赛惊天反转:当事人第二性别竟是Beta》。
何意味(红色问号)。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以牙还牙。
“对方辩友,”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让你当男Omega应该活得挺不舒坦吧?”
你其实不确定理查德是不是Omega。
但你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非常快——像一阵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从容的笑意,但你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当众说人的分类,”理查德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让当事人挺为难的吧?”
他看你的眼神变了。
“我只是随便猜了一下,”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学姐,怎么这么为难人?”
你说万一你是稀有的Enigma呢。
理查德立刻阴阳怪气地奉承起来:“那学姐也太厉害了。”
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夸张的“佩服”动作,引得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正当你们准备继续互相伤害的时候——
“你们在干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讲台侧面传来。
校长奥尔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辩论席中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抽身过来的——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一直在后面打瞌睡,直到被你们这边的动静吵醒。
“从原本的论题,”奥尔菲斯的目光在你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聊到你们自己的分类了?”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种“我看你们能闹到什么程度”的纵容感反而更让人心里没底。
你见缝插针:“奥尔菲斯校长,理查德说我厉害,反方四辩败了——我们赢了才对。”
奥尔菲斯看了你一眼,没接话。
反方的麦克教授不高兴了。他“哼哼”了两声,说:“不行,怎么能这么判定?”
麦克教授作为戏剧系的,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乐呵呵的样子,但此刻他的表情像是被人抢走了心爱的东西。你猜他大概是对这场辩论赛还抱有一丝“正经辩论”的期待,而现在这个期待被你彻底碾碎了。
你压低音量,凑近麦克教授。
“教授,”你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是Omega吧?”
麦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是一种“你怎么知道”和“你居然敢”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他盯着你看了两秒钟,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那是在控诉你太过分了。
他没有继续说话。
你还补了一刀:“论坛上很多人都觉得麦克教授是Omega也不奇怪,其实您也不用顾虑。”
这是真的。欧利蒂丝学院的论坛上关于麦克教授第二性别的讨论帖子至少有七八条,虽然都是猜测,但Omega确实是呼声最高的选项。你只不过是把这个公开的秘密当面说了出来而已。
麦克教授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你的这些举动,奥尔菲斯全都看在眼里。
他就站在旁边,你的音量虽然压低了他可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麦克教授的反应和你的表情,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他没有制止你。
奥尔菲斯看了反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你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偏袒?
“还有需要的发言吗?”他问。
伊芙琳幽幽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