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叫约瑟夫吧?”他说。
你瞳孔微震。
他偏头看着你,黑发从耳侧滑下来一点,那缕白色的挑染在剧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他伸出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和约瑟夫一模一样的手。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我是德希·梅洛迪,约瑟夫的……兄弟。”
你握了他的手,脑子里跑过八百个念头。
“你们应该不是亲兄弟吧?”你脱口而出,“姓氏不一样。”
德希收回手的动作慢了半拍,但也只是半拍。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在剧院开场前的人声嘈杂里却格外清晰:“确实不是亲兄弟。”
“那为什么你们长得——”
“一模一样?”他替你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某种你读不懂的愉悦,“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就像我觉得,你也像我熟悉的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来的方式不太对。
不是“你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而是“你像我熟悉的一个人”。熟悉。这个词的分量不一样,带着一种时间沉淀过的质感,像是在某个你不知道的时间和空间里,他已经看过你很久了。
你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那你们……还真有缘分。”
握手的时候,他用力了。
不是那种社交性质的虚握,而是指腹压在你手背上的那种实在的、近乎于“扣住”的力度。三秒钟,不长不短,但放开的时候他指尖在你的掌心轻轻擦了一下。
像是舍不得。
你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还没等你理清楚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剧场的灯光暗下来了。
《卡门》的前奏响起。
你知道这个剧情。或者说,你觉得自己知道——毕竟开场前你扫了一眼简介。但奇怪的是,当音乐响起来的那一刻,你发现自己居然能预判下一段旋律的走向,甚至能在演员开口之前默念出下一句台词。
你看过这出歌剧吗?你不记得了。
德希坐在你右手边。他没怎么动过,连呼吸都很轻。但你总觉得他在看你。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视线余光”来解释的感知——你甚至不确定自己是怎么察觉的,但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像一层薄雾,从你的右肩方向弥漫过来,笼罩着你整个人。
你忍了几分钟,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看舞台。
你转回去。又过了几分钟,你又看了一眼。
他还是在看舞台,下颌线被舞台上的灯光照出一道冷峻的轮廓,那缕白色的挑染垂在额前,看起来专注极了。
但你明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第三次你转过去的时候,他像是等了很久一样,几乎是同时偏过头来看你。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笑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你耳根发烫的调侃意味:“看来刚才我和你说的那些话,让你真的很在意?”
“不是——”你尴尬得要命,“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你们长得那么像。不是亲兄弟。”你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你想说的是:其实你觉得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你觉得约瑟夫老师可能有人格分裂,你是不是疯了。
但是你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