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或者说对于你的Beta鼻子来说，很淡。但就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你后颈的皮肤突然发紧，像是有谁在你耳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见过这种情况。

上次麦克发情期你就在场。

那次你很尴尬，非常尴尬。你是个Beta，理论上不受信息素影响，但你发现自己居然在闻到那股味道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你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你只是个信息素淡到几乎不存在的Beta，你不会被拖进发情期或者易感期，你为什么会——

“这是发情期的症状吗？”你把那些杂念甩掉，低头看着芬森。

他点点头，那双总是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蒙着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涣散，但还是固执地看着你。

“芬森医生平时在诊所工作的话，应该有准备抑制剂吧？”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他又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用了……两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用了抑制剂还这么严重？你没见过这种情况，但你大概能猜到原因——有些Omega的发情期会因为某些外部因素被异常触发，抑制剂的效力会被身体快速代谢掉，这种情况就算是Alpha来都很难办，更别说你一个Beta。

“你现在有力气开门，”你斟酌了一下措辞，“应该没什么太大的事。我再陪你待一会儿就走。”

你不能待太久。你不是Alpha，你帮不了他。而且你总觉得屋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正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往你鼻子里钻，让你后颈的皮肤一阵一阵地发紧。

你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拉住了。

芬森的手不烫，这是废话，他发烧了手当然不会烫。但那只手握在你手腕上的力度大得不像是一个刚才还虚弱到站不起来的人。

“别走。”他说。

他的茶色头发散在额前，眼睫微微颤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他看起来很难受，但不全是因为发情期——那种难受里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不安，像是不舍得，像是怕你这一走就再也不会来了。

你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你就是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人不是单纯地在发情期需要帮助，他是在害怕你离开。

“我说了会再陪你一会儿的。”你重新坐下来。

他没松手。而是轻轻地、近乎试探地将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你愣住了。

他的左臂很奇怪——你能感觉到隔着他单薄的衬衫面料，那里的肌肉是绷紧的，不正常的绷紧。不是抽筋的那种，更像是某种正在酝酿、正在累积、即将爆发的——

“我是个Beta。”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帮不了你太多。我的信息素很淡，就算能稍微缓解一下，效果也肯定不如——”

“我觉得你可以。”

芬森抬眼看着你。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那层水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执拗的光芒。

“咦，”你指着自己，“我吗？”

你是真的不确定。你确实有信息素——部分Beta有，只是淡到大多数时候可以忽略不计，淡到你在所有分化的分类表格上都理直气壮地填“Beta”而不是“疑似未分化”。你从来没试过用你的信息素去安抚一个发情期的Omega，因为你一直觉得那根本不可能有用。

芬森已经撑起自己的身体，朝你的方向靠近了。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你留出拒绝的空间，但他的视线一直钉在你的眼睛上，不给你任何躲避的借口。

他靠近你的时候，你听见了他的喘息。

那个声音让你整个后背都麻了。

不是情欲——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脆弱的、带着疼痛的声音，像是他已经被发情期的折磨逼到了极限，而你身上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你浑身发痒。不是被信息素侵蚀的那种强制性生理反应，而是一种更自主的、更主动的、从你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冲动。

你想咬他。

不是任何暧昧意义上的“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牙齿刺入皮肤、舌尖尝到血味的那种咬。你盯着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因为发情期的反应泛着淡淡的粉色，衣领的边沿刚好卡在那个位置的上面，露出一个让人心痒的弧度。

你不是Alpha。你没有犬齿。你没有咬住Omega后颈完成临时标记的生理结构。

但你还是很想咬下去。

芬森的手握住了你的手腕。不是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握法，他的手指现在有了力气，指腹压在你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像是在感受你的心跳。

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你之前只看过他戴医用手套的样子，现在那双赤裸的、白皙的、指尖泛着淡粉色的手正握着你的手腕，力度恰好在“请求”和“控制”之间。

“求你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可以吗？”

你说：“我没经验。要是没让你缓解，你别怪我。”

他点头的动作很快就完成了，快到像是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伸手拨开他后颈的碎发。

他的头发比你想象的要软，茶色的发丝从你的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你莫名觉得这个触感很熟悉——好像你在某个你不知道的时间，已经这样触碰过他无数次了。

你把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你舔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你只是觉得那里的皮肤很烫，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从那里渗出来，你的舌尖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伸出去，在那个微微发烫的位置上轻轻扫了一下。

芬森的手猛地收紧了，掐得你手腕生疼。

“别……”他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颤抖，“别舔了……快点……”

爸呀大哥，你真没经验，你想着要不你的Beta老大梦到此为止吧……

你没说完是因为芬森侧过头来看你了。那个眼神让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眼角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那双平时总是温和从容的眼睛现在写满了焦灼和某种让你心跳骤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