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欧利蒂丝学院的晨光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其实你心里明镜似的,只要往奥尔菲斯的办公室迈出那一步,这种能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午后溜去各种地方的逍遥日子,大概就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再也抓不住了。可你偏要在下定决心前给自己找点乐子。
于是你开始了一场有点“堕落”的“告别巡游”。先找了马库斯,他在台球室里漫不经心地擦着球杆,你故意把球打偏,看他挑眉笑你菜,然后手把手教你调整姿势时温热的掌心覆上你的手背。然后是洛伦兹教授,科技展的深蓝色展墙前,你踮起脚尖去够他镜片后的目光,他板着脸说“不合规矩”,却在你转身时偷偷勾住你的小指。接着是弗洛里安,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他突然凑近,苹果糖的气息落在你眉心,玻璃窗外整座游乐园的灯火都成了模糊的光斑。
你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备忘录里划掉下一个名字。
可能是艾格,他画室里总飘着松节油的苦香;也可能是理查德,上次在密室他被你亲得耳尖通红——德希就把你“请”进了这间天鹅绒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
腕上的束缚器硌得生疼,你盯着他阴沉的脸色,突然觉得好笑。明明是你被绑架,他却像受委屈的那一个。
“混蛋,”你主动开口,“你把我绑来干嘛?”
他皮鞋尖轻轻点着地毯,声音里压着什么暗流:“你为什么突然过上这种日子?”
“我是老大,”你故意晃了晃被束缚的手腕,“我爱怎么过就怎么过,你管东管西?”
德希逼近一步,灯光在他侧脸投下锋利的阴影:“你不是说台球是混的入才喜欢的运动吗?为什么打那么烂还要去找马库斯?”
你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喉结动了动。
“还有呢,对科技展不感兴趣的人,为什么跟那个老古板教授去?”
你简直要笑出声:“停之停之,德希,你把我认成谁了?”
眼看他嘴唇翕动还要继续,你抢先堵住他的话头,“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游乐园?我警告你别乱扣帽子,这些事哪有什么喜不喜欢,不过是看和谁一起做罢了。”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忽然掐住你的下颌:“你突然放纵自己……是知道世界真相了?”
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扬起笑:“对啊,所以打算珍惜身边人,雨露均沾一下。”
德希盯着你看了半晌,忽然松了手:“下一个你要找谁?”
“你把我放了,”你歪头,“不就知道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容却半点没到眼底:“你根本不知道真相。”
“难道我知道了,”你反唇相讥,“就会给你好脸色?”
“会。”他说得笃定。
轮到你说不出话了。他到底在执着什么?那些被你遗忘的纠葛,像沉在水底的铁锚,此刻正被什么东西缓缓拽动。你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德希把玩着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啊,你怎么就把我忘了呢?”
你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就算记忆空白,骨子里对他那股本能的抵触不会骗人,你们之间最后的收场一定很不愉快。你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以前结局那么不堪,你在自信什么?就算恢复记忆我也不会喜欢你。”
他忽然凑近,呼吸几乎贴上你耳廓:“你以前说过,要当我的狗。”
“……”你噎住了,片刻后炸毛。
这种臭M发言你怎么可能说过,德希疯了吗污蔑你啥!
“放屁!我明明才是老大!你少污蔑我!”你晃晃束缚器,“行,既然你把我绑了,我确实被你掌控着,那我现在就是你的狗了,满意了吧?能放我了吗?”
他戴着黑手套的左手手指抚过你腕间的皮质束带,力度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品:“我在你这里吃瘪了,很不爽。”
你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和约瑟夫如出一辙的五官,却带着完全不同的凌厉弧度。“闹鬼了呢,”你扯了扯嘴角,“美乐蒂也会卑微?”
“对啊,”他声音低下去,没在意你故意叫错的姓,“你凭什么让我卑微?”
你想指向自己,但手被束缚着,只好用眼神示意:我吗?
可惜他显然不打算给你答案,自顾自踱步到窗边:“不,我要看看谁能来救你,能第一时间赶来的人,实力一定很强。”
你搜刮着欧利蒂丝里符合条件的人选,未果。他又补充道:“得不到你的话,得到更强的掌控力量也行。”
“不意外,”你嗤笑,“商人嘴脸,利益至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你:“你果然可能知道点什么。”他缓步走回来,“不然怎么一下子点出我的本性?”
“你忍了这么久才想起拿我当筹码?”
“我想过慢慢引诱你。”他垂眼,“但你每次见我,都摆出一副臭脸,好像下一秒就要揍我。”
“肯定是你先对不起我!”你理直气壮,“哪能是我的错。”
思绪忽然飘回几天前的科技展。你差点就能吃到阿尔瓦的嘴子了。
平时人淡如菊的养胃(划掉)年上教授,被你堵在深蓝色展墙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德希就冒出来了。
穿得风骚无比,腰侧镂空纱的设计若隐若现地勾着腰线,你心里骂了一句,面上还得维持社交礼仪和他客套。等他慢悠悠走远,你转头对上阿尔瓦温润的目光,整个人蔫成了失望黄豆表情。
“没事吧?”阿尔瓦低声问,手轻轻搭在你肩上。
你望着他温润的眉眼,心里默默给德希记了一笔。确认这个角落不会再有人来,你直接仰头问他:“洛伦兹教授,我可以吻你吗?”
阿尔瓦显然被你的直白惊到了,镜片滑下一点鼻梁。“刚刚那个人……”他斟酌着开口。
“别管他,”你踮起脚尖,“可以吗?”
深蓝色的展墙成了背景,阿尔瓦比你高出太多,起初是你主动,后来不知怎么主动权就易了位。他扶着你腰的手用了劲,像是在赌气又像是不甘,吻得又深又急。结束时你几乎软在他怀里,喘息着指控:“教授下手好狠……”
“不然你会一直以为我好欺负。”他替你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沙哑。
“明明后期都是你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