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季很快过去,长安迎来了早春。宫中御花园的花竞相开放,宇文邕日日清闲的只能在这花园里打发下时光。
着人搬来一架瑶琴,他将琴头右尾左置于膝上弹奏。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邙山周军惨败的景象,这一切都是因为宇文护的独断专行,偏偏他毫无办法,他甚至不敢当面反驳宇文护的话。
韬光养晦这道理他如何不懂?只是人的忍耐总有个限度,憋的久了,伤的还是自己。
琴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宇文邕几个挑弦,曲调上扬。
他轻抚琴弦,止住琴弦颤动收尾。
抬头,身边的宫女太监已是听得如痴如醉。宇文邕放下琴,不经意间便看到花丛里一个人影,是五弟来了。
“你们先退下。”宇文邕挥手屏退宫女太监。
“时隔多年,终于又听到了四哥的琴声。”宇文宪笑道。
“弹琴不过是附庸风雅,倒是阿宪突然来了做什么?”
宇文宪脸上一瞬浮现出一丝忧虑,“臣弟要走了。”
“为何?”宇文邕惊讶道。
“此次随四哥进京本是护送四哥圣驾,顺便领罚,如今逗留了几天,当回边境戍守了。”
“何时出发?”宇文邕心知他离开是必然了,只得问这么一句。
“明日一早。”宇文宪叹道。
“既走得这么急,不如今晚和四哥一起,四哥与你还有好多话都没有说呢。”
“但凭四哥安排。”
二人相视一笑,这笑容意味许多,但仅仅是这一笑,两人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含义。
晚间,夜凉如水,宇文宪如约而至。
龙涎香的气味飘散在宫内,惬意怡人。明亮的烛火下,宇文邕正有些慵懒的翻看着书籍。
“阿宪来了。”宇文邕放下书,抬头微笑道。
“四哥。”宇文宪叫道。
宇文邕把书放回书架,回头笑问道:“你可知在邙山时我究竟去了哪里吗?”
宇文宪摇头,他并不知四哥那时去了哪里,常昱的尸体出现的太刻意了,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派人大摇大摆的出去找,只派了几个人小心在附近搜寻,但四哥仍没有任何音讯。
“常昱是宇文护的人,那日他在林中想要杀我,可我命不该绝。走投无路下竟有人来救我,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宇文邕低声道,他特意在这卖了个关子。
“不知。”宇文宪无奈,他怎么会知道呢。
“便是齐国的兰陵王高长恭。”宇文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什么!”宇文宪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呢?
“嘘!”宇文邕做了个手势,提醒他注意隔墙有耳。
宇文宪自知失态,忙点头。
“那四哥你后来就是一直待在齐国的营地了,难怪一直找不到你。”
“嗯,高长恭不知我的身份,但是他这个人疑心很重,我找了个由头先搪塞了他。岂知他根本没有完全相信,在营帐时就百般试探于我,最后我被他设计了,逃跑途中被他带人拦住。然后六弟及时赶到,高长恭认出了他,幸而尉迟将军攻城,他才没空处理我们的事,我们便被他派人带回了营帐。后来我们借机逃了出来,只不过下山后周营已是人去楼空。”
“这背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宇文宪感慨道。
“五弟你与高长恭数次交锋,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宇文邕认真问道。
宇文宪听得他如此问,仔细想了片刻回道:“此人不死,我们永远不可能灭齐。我和他交手数次,发现他这个人心思缜密,排兵布阵很有一套。武艺又高强,实在是个很强大的对手。”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确实相当棘手,但是人无完人,我在齐营时已发现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善良。”
“善良?四哥你在说笑吧,高长恭或许对手下和平民善良,但是他绝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你是没见他在战场杀人的样子,那真是杀神再世。”宇文宪想起几场战役上高长恭杀人的模样,觉得十分可怕。
宇文邕皱眉,“我还不信他就没有缺点了,过几日我要到齐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