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宁褚弈那通红的眼眶，虞岱钦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不就道个歉嘛？

上下嘴皮子一碰，免得被身体娇贵的大少爷讹上，这不是很划算吗？

然而看着自家小弟那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作为一个宽容待下的老大，虞岱钦咬了咬牙，转而看向程肖霁，“对不起了哈，宁褚弈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性子有些急躁，怕我不小心砸伤你了……”

虞岱钦一番软和话，跟烫嘴似的，在嘴巴里极速炒了一遍，说得呲牙咧嘴的。

然而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反倒更加诡异了。

程肖霁扯了扯唇，往日里温和清风朗月的眼底，此时竟然莫名透出几分危险。

而宁褚弈则眼眶更加湿红，一副比刚刚让他道歉时还要委屈的模样。

“我……”宁褚弈嘴唇颤了颤。

虞岱钦伸手拍了拍少年头顶，“行了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不要道歉，老大帮你道歉了总行了吧。”

说完，还扬了扬下巴。

半点都没有被迫低头的尴尬和羞窘，反倒满是为小弟遮风挡雨的骄傲。

那样张扬的表情，放在那张本就漂亮的脸上，在略微有些昏暗的楼道里，仿佛整个世界中唯一的亮色。

怎么会有一个人，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怎么会有一个人，哪怕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却总会恰恰好地戳到人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宁褚弈一时只觉得心头酸胀，心跳克制不住地加快，又忍不住地难过。

“我……”他想说，他不要他为他低头替他道歉，他刚刚做的事，他不后悔，程肖霁如果想要报复，可以尽管冲他来。

可话还没出口，就骤然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没关系，只是小事，不过宁褚弈同学……嗯，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吗？这样相处的旁人会比较辛苦吧。”少年就好似随口一说似的，一边说着一边脚步不停，继续朝下走。

虞岱钦完全当程肖霁那句眼药是在放屁，转头看了一眼，还呆呆站在那里的宁褚弈，直接伸手拽着少年身侧攥着的拳头，一起下楼。

“走了，在这杵着当木头桩子干什么？也不嫌热，回班吹空调去。”虞岱钦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他困了。

刚好在外面逛了一圈也累了，回班睡会去。

宁褚弈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唇，垂下眼，遮挡住了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许久才抬起头。

“对不起老大……”宁褚弈声音有些哑，就显得更加可怜了。

整个人跟只发蔫的阴暗蘑菇似的。

虞岱钦就看不惯自己小弟这副模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做小弟的只需要忠诚就好了，当老大的就要考虑的多了，给小弟遮风挡雨是老大的必修课，懂不懂？”虞岱钦哼了一声，整个人更加骄傲。

宁褚弈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目光冷冷盯着前方一身白的男生的背影。

然而转头，看向虞岱钦时，眉眼又瞬间柔软了下来，乖觉的不行，又透着些迷茫，“我，我好像懂了……”

看着自家小弟那崇拜的眼神，虞岱钦心里美滋滋，也就根本没注意到两人一直牵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