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帽檐下的目光似乎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能的废物,但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孟允华根本没去。她派了个替身,身边还埋伏了专业的人。我们被将计就计了。”
他言简意赅,没有解释细节,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闽利心里。
“泰海他们落在对方手里,警方很快会介入。线索,会指向你。”
“那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闽利彻底慌了,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击得粉碎。专业的人?埋伏?警方?!孟允华哪里来的这种手段?!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窒息感扑面而来。“必须处理掉孟允华!立刻!马上!只要她死了,很多事就……”
“不行。” “S”冰冷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绝对不能杀孟允华。”
“为什么?!都什么时候了!”
“因为她如果现在死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唯一的嫌疑人。” “S”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现实,“举报在前,她刚遇袭在后,紧接着就横死?警方和纪委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所有调查都会以你为核心,不计代价。你那些关系,到时候谁敢沾边?孟允华一死,不是结束,是你彻底完蛋的开始。”
闽利被这番冷酷的分析噎得说不出话,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得不承认,“S”说的是对的。
孟允华现在就是焦点,她活着,调查或许还有周旋余地;她死了,所有的压力和怒火都会瞬间倾泻到他一个人头上,再无转圜可能。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她把我们逼死吗?!”闽利绝望地低吼,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S”沉默了几秒,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残忍的幽光。
“既然暂时动不了她……”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哑和恶意,“那就动她最在意、又绝对跑不了的人。”
闽利一愣:“谁?”
“S”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她哥哥。”
闽利倒吸一口凉气:“孟旭庭?!可他躺在医院里,是个植物人!”
“植物人,也是人。而且,是孟允华现在拼命想要守住、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去追查真相的动力来源。” “S”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她知道,继续查下去,她唯一剩下的‘亲人’,会因为她,死得不明不白。看看她是会继续发疯,还是……学会‘适可而止’。”
“可是……医院看守很严,孟允华肯定加强了安保……”
“S”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丝不耐烦:“那是我的问题。交给我。”
闽利看着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不是商业倾轧或买凶杀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挑战孟允华的底线,也是在挑战法律和人伦的极限。
一旦失败,或者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还有退路吗?
孟允华的举报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警方的调查步步紧逼,舆论的声讨如火如荼……他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绝望和疯狂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闽利眼中血丝密布,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