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升,将喧嚣与夜色隔绝在外。
顶层办公室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逐一亮起,驱散黑暗,却也映照出一室清冷。
姚舟泽脱下开衫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脸上带着熬夜和压力下的淡淡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如寒星。
“让公关部准备好发言稿,两个小时后给我。”她下达第一个指令,声音干脆。
“是。”晏硕站在桌前,记录。
“把雷忻彤的东西清理掉。”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处理一件废弃的办公用品,“她的工位,电脑权限,门禁卡,全部处理干净。明天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她留下的任何痕迹。”
“是。”晏硕再次应下,知道这是对那个“眼线”的彻底清除,也意味着她不再需要这个“鱼饵”。
姚舟泽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晏硕低垂着眼睑,神情是一贯的恭谨平静。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做完这些你就下班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是体恤,也是命令。
晏硕却抬起了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我在这里陪您。关于明天发布会的现场安保细节,还有几位董事那里……需要再做一些针对性的安排和沟通。”
他的理由充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责任感。
姚舟泽轻轻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让下面的人去做吧。你盯一下方向就好。做大事之前,需要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过度消耗反而会误事。”
她的话带着理性的劝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晏硕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她说得对,理智也赞同。但某种情绪驱动着他,让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不想在她为明天至关重要的战役做最后准备时,自己却回去“休息”。
他忽然抬起眼,直视着姚舟泽,问出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或许有些逾矩的问题,声音比平时低沉:“您……很信任林秘?”
姚舟泽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此时问这个,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他是哥哥的人嘛。”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晏硕心湖。
因为他是孟旭庭的人,所以天然值得信任?那自己呢?因为只是“特助”?还是因为……来历不明?
他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喉结微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这声“嗯”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
姚舟泽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锐利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轮廓。
她似乎看穿了他平静表面下的那点芥蒂,没有回避,反而主动挑明,语气平和,像在分析一项工作:“你是在意杭浚和杜皓的事?”
晏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姚舟泽见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近乎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冲淡了些许她脸上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