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
卖房。
黄金。
独立保险柜。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他心脏最敏感的位置,也钉死了那个他越来越无法逃避的猜测——她真的计划离开,而且是在孟旭庭预期醒来的时间点附近,以一种近乎斩断所有牵连的方式。
她甚至没有考虑过,十个月后,这里是否会有让她留恋的人或事。
或者说,在她的计划里,他晏硕,根本不足以构成让她留下的理由。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仅仅是失落或嫉妒,更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慌,以及随之升腾而起的、更加偏执和黑暗的决心。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眼神幽深如古井,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冰层下无声燃烧。
十个月?
不。
他绝不会让那个“十个月后”如期到来,至少,不会以她规划的方式。
他要找出那个“系统”的真相,要掌控孟旭庭苏醒的全部变量,要斩断所有可能引她离开的路径,也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把这里,把他,纳入她未来的规划之中。
无论要用什么手段。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迈开步伐,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从容,仿佛刚才那瞬间几乎失控的情绪从未存在。
只是那镜片后的眸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势在必得。
*
与计清馨的午餐地点选在城市高空一家视野极佳的法式餐厅,私密性很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城市天际线与蜿蜒的江景,午后的阳光为一切镀上淡金。
姚舟泽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到达。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裤装,内搭浅灰色丝质衬衫,长发松散挽起,妆容清淡,比之昨晚的明艳,更添几分知性干练。
晏硕安排的保镖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在餐厅门口确认环境后,便守在了姚舟泽所在包厢外不远不近的合适位置。
计清馨几乎是踩着点到的,她换了一身香槟色及膝连衣裙,搭配同色系高跟鞋和珍珠耳饰,长发精心打理过,妆容完美,笑容明媚依旧。
“允华,等很久了吗?”她亲昵地打招呼,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刚到。”姚舟泽起身与她轻轻拥抱,触感间是高级香水的淡淡余韵。
两人落座,侍者上前斟水,递上菜单。简单的寒暄和点餐过后,计清馨果然如她所言,将话题引向了“艺术投资”。
“……最近在关注几位本土的新锐青年艺术家,他们的作品很有张力,价格也还在洼地,我觉得很有潜力。”计清馨侃侃而谈,从画廊展览聊到拍卖行情,言辞间显露出不俗的品味和确实投入过精力研究的痕迹,并非附庸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