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或许……他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撂下那句话,说不定就是为了让我们一直提心吊胆,心神不宁?” 她看着晏硕,语气带着点劝导的意味,“我觉得,你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了。这样下去,也许反而中了他的圈套,自己先累垮了。”
晏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整。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郑重:“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想重蹈覆辙。”
姚舟泽听出了他话里未尽的余音——他指的是医院那次,他未能及时阻止“S”靠近并挟持她的事。
那件事,显然给他留下了远超她想象的心理阴影和责任感重压。
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他“放松”可能也无济于事,这份紧绷几乎成了他保护机制的一部分。
“好吧,”她妥协了,“你安排。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这样……会很累。”
这句话,带上了几分真实的关切。
晏硕眸光微动,低声应道:“嗯。”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姚舟泽想起日程,换了个话题:“后天就是周六了,没什么紧急安排。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总闷着。去爬爬山,或者做点别的,放松一下心情。”
晏硕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应。
姚舟泽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听说凤鸣山脚下,奇云风投那位神秘的董事长,在那儿建了个私人跑马场,环境设施都是一流的。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她记得资料里提过晏硕似乎有马术基础。
晏硕闻言,抬眼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语气平和地问:“您喜欢跑马吗?”
姚舟泽没想到他会反问,随口答道:“还行吧,看过,玩过两次,谈不上特别喜欢。”
原主或许喜欢,但她个人对此兴趣一般。
“那您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晏硕继续问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探究。
姚舟泽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几乎所有时间都被“任务”填满,不是在处理危机,就是在谋划布局,真正的“休息”和“喜好”几乎是个奢侈品。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原本的爱好,答道:“大概是旅游吧,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或者……摄影,用镜头记录觉得有意思的瞬间。”
这是属于“姚舟泽”的喜好,与“孟允华”无关。
晏硕静静地听着,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旅游,摄影……这些听起来自由而充满未知的爱好,隐约契合了他对她“可能离开”的猜测。
一个向往远方和记录的人,或许更难被束缚在一处。
“很好的爱好。”他最终只是这样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周六如果没有突发情况,我会考虑您的建议,去马场看看。”
他没有承诺一定会去放松,依旧将“突发情况”摆在前面。
“嗯。”姚舟泽也不强求,她知道他能听进去一部分已经不错。
晏硕拿起资料:“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去准备下午的会议。”
“去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姚舟泽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刚才关于喜好的短暂交谈,让她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除了“孟允华”的身份和任务,属于“她自己”的部分几乎是一片空白。而晏硕那份过于沉重的守护和紧绷,也让她隐隐有些担忧。
她既需要他这把锋利而忠诚的刀,又不希望这把刀因为过度使用或紧绷而崩断。
更何况,她对这把“刀”本身的感觉,似乎也越来越复杂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办公室里却仿佛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难以驱散的迷雾。前路未明,人心亦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