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计划五到七天的行程,必须压缩。三天,最多四天,他要解决这里所有明面上的麻烦。
不仅如此,他还需要为提前返回,找到一个无法被姚舟泽轻易拒绝的、足够强有力的“理由”。
晏硕转身走回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照亮他沉静的脸。
他调出一份早已草拟但尚未发送的邮件——是关于“云顶”项目与奕源科技合作中,几个潜在法律与技术风险的补充分析报告,内容详实,直指要害。
原本是打算在他“按计划”回国后,作为重新深入介入项目的敲门砖。
现在,或许可以稍作修改,提前发送。
他快速浏览着报告,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增加了几条基于最新情报的紧迫性分析,并将结论部分强化,暗示若不及早由熟悉全局的核心人员亲自协调处理,可能对项目造成不可逆的延误或损失。
报告完成,他设置了定时发送,时间定在明天下午——预计工厂谈判取得阶段性成果之后。
那时,他既展现了处理欧洲危机的能力,又适时抛出了国内亟需他回归的“正当理由”。
双重压力之下,她即便想继续把他“流放”在外,也需要权衡集团利益。
接着,他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沃纳教授及其研究团队的资料,以及那份神经唤醒技术的详细评估与引进方案。
与沃纳的会面安排在明天谈判结束后的傍晚。
他需要确保会面万无一失,并且拿到确切的、可执行的下一步计划时间表。
孟旭庭的“苏醒”,必须在他的棋盘上,按照他设定的节奏和方式发生。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接近当地时间午夜。
晏硕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连续的高强度脑力运转,即便对他而言,也需要短暂的休整。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夜色中的城市。遥远东方,J市应该已是清晨。她或许刚刚醒来,准备开始新的一天,身边跟着那个沉默而充满存在感的禹龙。
一种混合着算计、掌控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焦灼的情绪,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沉淀。
分离是策略,但绝非他的本意。
他必须更快,更精准地扫清所有障碍,然后,回到那张棋盘的中央,回到她的身边。
在那之前,希望她……足够谨慎。
也希望那个禹龙,最好仅仅是一个保镖。
否则,他为他准备的“欢迎仪式”,恐怕不会太友善。
夜色深沉,晏硕重新戴上眼镜,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谈判的所有材料,然后关掉了房间的主灯。
套房陷入一片适合思考与酝酿的昏暗。
只有窗外远方的灯火,和他眼中未曾熄灭的、冷静而炽烈的光芒,在寂静中悄然对峙。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漫长,也最是酝酿突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