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是硫酸袭击。
姚舟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还行吧。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习惯了。”
伏鹏伊闻言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商量,一点就着。”
“这不是……长大了吗。”姚舟泽轻声说,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模糊界线。
她说的是真心话,无论是原主经历的变故,还是她自己穿越而来的责任,都逼着她迅速“长大”。
“是啊,都是要长大的。”伏鹏伊也收敛了笑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落寞,“就算我们这些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好像没什么烦恼似的。”
姚舟泽侧头看他:“你怎么了?”
伏鹏伊踢了一脚沙滩上的小石子,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说:“家里让我结婚。对方是A城程家的女儿。”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无奈,“虽然我们没有继承家业的压力,可是……好像也没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一切都要为了所谓的‘资源整合’、‘关系稳固’。”
姚舟泽沉默了一下。
她能理解这种被家族利益捆绑的无奈,尤其是他们这个阶层。
但她没有直接安慰,反而说了一句看似冷酷却现实的话:“就算继承家业,也不一定有选择的权利。”
伏鹏伊愣了愣,看向她。
姚舟泽继续道,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就算以前当皇帝的,还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呢。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真正随心所欲?责任越大,压力越大,束缚就越多,选择的空间反而越小。”她转过头,看着伏鹏伊,眼神平静,“你好歹……还无忧无虑地玩了这么多年,知足吧。”
伏鹏伊被她这番话说得怔住了,半晌,才“嘿”了一声,挠了挠头:“允华,你这观点……绝了。角度清奇,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是我自己想窄了,光盯着没得选的那部分了。”
姚舟泽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
又走了一段,伏鹏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允华,要不……我娶你呗?”
姚舟泽脚步一顿,惊讶地转头看他:“蛤?”
伏鹏伊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看啊,咱们俩,家境相当,都不需要扛起继承家业的大旗,等你哥醒了,把旭华交还给他,你也没什么压力了。咱们刚好可以一起玩,都没什么家庭负担,多合适!强强联合,家里也说不出什么,还能堵住催婚的嘴!怎么样?”
姚舟泽看着他一脸“我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表情,先是无语,随即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叹道:“伏鹏伊啊伏鹏伊,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智慧’。”
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伏鹏伊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恐怕是一时逃避压力的戏言,或者是对她现状的一种另类“解决方案”。
伏鹏伊见她笑了,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刚才那点阴郁似乎散去了不少:“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你考虑考虑呗!”
两人说笑着,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前走,都没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求婚”插曲太当回事。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礁石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晏硕。
他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或许是从他们上岸时就远远尾随。
此刻,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紧紧锁着前方并肩而行、言笑晏晏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