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假扮玄武尊长？”
杨婉淇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仙果:
“嘘——”
沈仙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小点声。”
杨婉淇扒开她的手，压低嗓音：“你疯了？弟子假扮尊长，那可是大罪！要是被发现了，可是重罪……”
“不会被发现的。”沈仙仙淡淡道，“玄武尊长每天课后都会缩壳飞出去，大概次日会回来。只要我仿照个跟他相似的假龟壳，从结界飞出去，次日再飞回来即可。”
杨婉淇看懂了沈仙仙眼中的执拗，沉默片刻，然后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点点头:“行吧，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帮我支开玄武尊长。”沈仙仙说，“他每次课后都会缩壳飞走，但今天不能让他飞。你得拖住他，至少拖到我飞出结界。”
杨婉淇眨了眨眼，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放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包在我身上!”
次日课后……
玄武尊长拄着拐杖，正要往偏殿走，杨婉淇小跑着追了上来。
“尊长！尊长！”她气喘吁吁地喊，“弟子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玄武尊长停下脚步，慢吞吞地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她：“哦？什么问题？”
“就是那个……固元汤。”杨婉淇挠了挠头，一脸真诚的困惑，“前些日子您给我们熬的固元汤，味道特别好，我感觉喝完之后灵力都充沛了许多。我想学着自己熬，不知道尊长能不能教教我？”
玄武尊长捋着胡子，笑得更慈祥了些；他任教了不知多少万年，曾教过无数弟子，可主动来请教他如何熬制固元汤的，杨婉淇还是头一个。他心头一暖，自己的手艺总算是被人看见了。
“难得你有这份上进心。”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固元汤的熬制可不简单，火候、灵材、时辰，样样都有讲究……你既然想学，老夫自然倾囊相授。”
“那尊长能不能给我讲讲？”杨婉淇眨巴着眼睛，满脸求知欲，“我从头学起，不着急。”
玄武尊长看了看偏殿的方向，又看了看杨婉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也罢，你随我来。”
他拄着拐杖，带着杨婉淇往丹房走去。杨婉淇跟在后面，趁他转身的瞬间，朝廊道尽头的阴影处比了个手势。
沈仙仙从阴影里闪出来，往龟壳内注入灵力，身形一晃，化作玄武尊长的原身，朝九重天结界的方向悄然飞去……
结界处有八名天兵把守，个个身着银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炬。
沈仙仙的心跳得很快，可她的脚步没有乱。她学着玄武尊长的样子，微微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从容不迫。
“尊长。”
领头的天兵见了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沈仙仙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她知道玄武尊长平日里话不多，沉默反而更不容易露馅。
“尊长今日又要出山采集仙草？”天兵问。
沈仙仙“嗯”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模仿玄武尊长那种慢吞吞的语调。
天兵没有起疑，挥了挥手，身后的结界裂开一道缝隙。
身后的结界缓缓合拢，沈仙仙朝着东芜岛的方向，疾掠而去，她人就这样跑出了九重天。
夜空中，那道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点星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与此同时，丹房里……
玄武尊长正兴致勃勃地给杨婉淇讲解固元汤的熬制秘诀，从灵材的产地讲到火候的掌控，从时辰的选择讲到灵力的注入。
杨婉淇听得昏昏欲睡，却还得强撑着点头，时不时“嗯”、“啊”、“原来如此”地附和几句。
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仙仙应该已经飞出结界了吧？
正想着，丹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青云神君面色冷峻的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玄武尊长，又看了一眼杨婉淇，眉头微蹙。
“尊长，我有天界要事与您商议。”青云说，目光落在杨婉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
“哦，这是新入门的弟子杨婉淇。”玄武尊长笑呵呵地介绍，“来跟我学熬固元汤的。”
青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杨婉淇那张笑盈盈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位女弟子之前替沈仙仙说过话，胆子大得很，她会是那种勤勤恳恳学熬固元汤奥义的人吗？
“杨仙子，”青云开口，声音冷冷的，“为何要学熬固元汤？”
杨婉淇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因为喝了感觉灵力充沛，修炼事半功倍。”
青云盯着她看了片刻，暂时还没找到破绽，便不再追问，他转向玄武尊长：“尊长，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
玄武尊长点了点头，对杨婉淇说：“今日先讲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消化。明日我再教你如何掌控火候。”
杨婉淇乖巧地行了一礼：“多谢尊长。”
她转身走出丹房，脚步轻快，脸上笑容不变，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次日。
杨婉淇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进了青云的公务殿。
“青云神君。”她依旧笑盈盈地先行了个礼，“弟子熬了一锅固元汤，特想请您来尝尝。”
青云看着那碗汤，汤色浑浊，泛着古怪的青黑色，气味说不上来，像是烧焦的草药混着泥巴。
他迟疑了一下，接过碗，抿了一口，表情僵住。那味道……很难形容，不是苦，不是酸，是一种让人怀疑人生的复杂口感。
“你……熬的？”青云艰难地问。
“是啊。”杨婉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按玄武尊长教的方法熬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熬出来就是这个味道。我想着，多练练应该就好了。”
青云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杨婉淇那张真诚又充满着期待的脸，心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了些许。
这女的又蠢又笨，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装模作样……
“你已经有了玄武尊者的几分真传，不过，还需继续努力……”喝完固元汤后，青云额头青筋暴起，故作镇定地将碗放下，语气和缓了些，“多熬几次，总会进步的。”
“是！多谢神君夸赞！”杨婉淇笑得更灿烂了几分。
她端着碗踏出勤务殿，确认四下无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低头看着碗里那黑乎乎的残渣，撇了撇嘴。
“嘿嘿，难喝是确实难喝了点，”她小声嘀咕，“可是，管用就行。”
杨婉淇将空碗收起，抬头望向天边远方。
仙仙，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