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若不是心系苍生,传授你护心诀这一桩心事未了,我早就随临江一起去了。”无忧微微一笑,说话声越来越轻,像是雪落在地上,雪花还没来得及堆积就化却,“现在,我的任务就快要结束了。”
“魔尊无忧!——”
就在这时,光幕被一道凌厉的灵力从外面劈开,银白色的光芒像刀刃般划破结界。
裂缝中,叶行舟的身影掠了进来,将沈仙仙挡在身后,扇尖直指无忧,目光冷冽如霜:“你这老家伙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无忧看到对方的身体微微前倾,好像一把随时准备将任何威胁射穿弓,她没有畏惧,她的笑声在光幕中回荡的,清脆而促狭。
"叶行舟,"她轻松自然地唤起了他的全名,在她眼里,他从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帝长风",而是后辈"叶行舟",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滚了一圈,仿佛像在品一壶陈年美酒,"我和沈姑娘不过是说了些小女儿家的私房话而已,你一个大男人,需要来凑什么热闹?"
魔尊无语前辈方才唤他的那个名字,是叶行舟……
沈仙仙瞳孔骤缩,转头死死盯着自己身旁这个男人,前世记忆与眼前世界骤然重叠。
那个令她曾经疯狂爱恋着的那个叶行舟,是个眼里只装得下事业与前程,唯独装不进一个“情”字、甚至在她拉黑他好友时,一句挽留都没有的自私冷漠前任,也是她埋在记忆最深处,连碰一下都会觉得疼的旧伤。
一朝穿书,本以为这个人已成过往,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命途之中,可谁曾想,这个人竟然就在眼跟前……
“魔尊无忧,你这是什么说话态度?”
叶行舟撇开眼,有意躲闪沈仙仙投来的疑问目光,执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对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忧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轻轻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我活了数万年,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你瞒得了别人,却独独瞒不了我;天帝长风,你心里藏有谁,我一看便知道。”
叶行舟的脊背绷得更紧,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愠怒道:“本尊的事不需要你管!看在你身体虚弱的份上,且先不与你计较。”
“你们两个啊,”无忧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又带着了然与叹息,“一个不敢认,一个不敢问,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偏偏谁也不肯再主动先迈上那一步。”
“……”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陪临江了。”
无忧的笑容还在,可她的身影已经只剩一层淡淡的虚影,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看得见,却捞不着。那双眼睛里有祝福、有托付,以及历经了千万年沧桑之后终于可以放手的释然:“祝你们好运。”
沈仙仙猛地抬起头:“无忧前辈——”
话音落下,无忧的躯体散做光点,无数银白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溢出,像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光点落至沈仙仙的发间,落在叶行舟的肩上,然后渐渐熄灭。
光幕碎裂,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刺骨,将沈仙仙从那种恍惚中惊醒。
沈仙仙站在漆黑的湖底,浑身湿透,发丝随着湖水荡漾,然而她知道,这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四周涌来的湖水,而是源于心底,不远处传来急促的破水声,有两道身影从湖面上方迅速下潜,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师尊!仙仙姐姐!——”
忘忱的呼唤声从水面传来,在水中听去虽有些遥远,却掩不住其中的焦急:"你们还在下面吗?人都没事吧?"
谢道清跟随在身后,提着灯在黑暗中四处搜寻,在看见叶行舟他们平安无事后的那一刻,明显松了口气。
忘忱迅速游到沈仙仙身侧,视线在沈仙仙和叶行舟之间停了一瞬。
两人隔着半步、不远不近的微妙距离,谁也不看谁,仿佛中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师尊,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忘忱欲言又止。
"回岸上再说。"
叶行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疏离,像方才湖底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他没有再看沈仙仙,径直转身,率先朝湖面游去。
沈仙仙则沉默地跟在后方,三人之间只剩下水波涌动的声响,再无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