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吧,不过你…”苗雁被她带着顺其自然脱口而出,说一半又停了。
“我怎么了?不会连干活都不配吧?”
“…不是…我觉得…你可能会被分去做文职…”
“我?”江岚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这辈子没想到有人会让自己干动脑子的活儿。
苗雁扭捏勉强地开口:“文职就是…留在实验室,不管干什么,只要不出门,就是文职…”
看着苗雁的反应,江岚才琢磨过味儿来。
就是被当作小白鼠呗。
反正都说到这儿了,江岚也不藏自己的好奇心了,直接问道:“你们那儿,是不是被打个针、喂个药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你怎么这么问…”苗雁声音渐弱,心虚写在了脸上。
“我看到你们的人撸起袖子干活时,经常抽血打针的地方还挺明显的。”
“哦…是吗…”苗雁缩了缩胳膊,下意识摸摸自己,突然想起来自己又没挨几针,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些人…会比较频繁…”
“自愿的吗?”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
苗雁又不说话了。
江岚也不强聊,本来就没指望和一个话少内向还刚认识的人说太多话,今晚已经算是突破性进展了。
她靠在墙边,用异能侦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切正常,她也就稍微闭了闭眼。
连轴转考验的究竟是什么,她说不好,但一定会挑战人的熬夜能力,遗憾的是她至今没被练出来。
“你…会杀丁鸣昊吗?”
这次倒是苗雁自己想聊下去。
江岚闭目轻笑:“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我就那么爱杀他啊?”
“没有…不是…”苗雁觉得自己问得太突兀了,连忙找补,“我们这群人,领导人的身份太明显了,所以如果想下手,肯定是先拿丁鸣昊开刀…”
“我要是杀他,你会拦我吗?”
“啊?”苗雁正说着,被江岚的问题打了个岔,问题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我…会吧?”
“这是你应该做的还是你下意识就想做的?”
“…”
江岚见她一时答不上来,昏暗月光将她的犹疑照得一览无余,江岚也不继续为难她,直接回她:“我知道你们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丁鸣昊应该就是出力很多的那类人,他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不伤害其他人,我也不会怎么样。安全据点不就是为了接纳人嘛,资源不够的话,我努努力就行了。”
偶尔有虫鸣划破夜晚的宁静,看不清它们的位置,只是有时觉得有什么东西擦了身旁的空气快速略过。
江岚又一次认为对话可以停在这儿了,可也又一次看错了苗雁。
“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是造成灰潮的人,赎罪而已,没那么伟大。”
江岚睁开眼,她并不是意外这种说辞,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只是她印象中的诺瓦利斯集团早已经倒反天罡,大多数没有能力应对现实的普通人不得不向罪魁祸首低头,反过来指望着他们过活。
苗雁垂着指尖,固执地抠着裤腿上磨出来的破洞:“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果你按照人数来讲,确实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江岚知道这种说法很奇怪,有种教唆人倚仗力量肆无忌惮的嫌疑,于是手无措地挥动了几圈,手动翻篇,又道,“我听说过类似的话,你知道的,我们这里那个王叔…”
“我知道,我也没想到这个集团还有正常点的人。”苗雁歪了下头,“诺瓦利斯的研发都是疯子,但是没办法,总有狂热信徒。”
“如果你不认同,为什么还要与他们为伍?”
“我只是想着,万一呢?”
江岚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就像她刚刚发现地下那片空间的时候也盼望过,万一她能像电影游戏里的主角那样,找到一些能够推进世界进程的关键物品呢。
但她高估了自己,东西摆在眼前,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而丁鸣昊一来就能找到藏得更深的药物。
“怎么想起来和我说这些?交浅言深,你敢说我都不敢听。”江岚说笑着把这种奇怪的氛围打散了一些。
“因为我希望你别误会我们,我们不是不会动脑子的单细胞生物,不是只会听命令。”
江岚借着月光再一次认真审视面前这个女孩。
她实在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也许这就是她的心里话,也许,这只是芯片控制器易主之后的表忠心。
“你们,不是没办法摆脱集团对你们的控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