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卡坦岛玩完,任献毫无疑问又是率先攒够十分的。晁颍衰得捞都捞不动,从开局就在坐牢,他脾气好,也不生气,唇边衔支未点燃的细烟,面不改色起身要走。
“先走了,我妈催我回家。”晁颍将骰子抛到桌上,两颗骰子琅琅滚落,撞歪了任献建的城市。
任献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紧跟着站起来。“我喝了酒,顺路送我回去吧。”他看向晁颍,一点深冥的眸光,“方便吗?”
晁颍拧了下眉头,心下笃定连晔是帮任献传的话,这种事还要借他人之口说出来,他看不起,索性直言道:“不太方便,车没油了。”
“开我的,我车刚加满。”任献说。
“送了你我腿着回去?”晁颍问。
谁也没提打车的事,任献让接待生拿来自己的车钥匙:“在我家睡一晚,我给伯母说,第二天我送你。”
说他是狗还真当自己是狗皮膏药了,晁颍不走心地换了个借口,那点刺意褪下,转而露出甜蜜的笑容:“别搞我了,我女朋友还在家等我回去睡觉呢,她太粘人了,我不抱着她,她睡不着。”
同桌的宁嘉树嚷道:“晁颍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晁颍说:“没多久,她比较害羞,不想往外说。”
明知女朋友是捏造的,但也让任献如鲠在喉,扯了扯领带松口气,说道:“你女朋友看起来也不是很爱你,出来玩怎么不给你发信息?”
“少来,我女朋友给我发的那些能让你看见?”看任献不依不饶的样子,估计是走不了了,晁颍收了烟,重又坐下,喝口酒问,“我女朋友说我可以多玩一会儿再走,任献你呢?要不要帮你叫个代驾?”
三句不离女朋友,宁嘉树斟满,咚地把一杯酒放在晁颍面前:“喝!这都不说,太不够意思了,兄弟是你衣服啊!”
杯子里面兑了好几种不同的酒,最低的是一瓶甜白葡萄酒,任献抢先拿起杯子就要倒掉:“他酒量没这么好,喝几口就要倒了。”
“别那么扫兴,醉就醉了,今天就是出来玩的。”晁颍从任献手中夺下酒杯,酒液荡漾,溢了满手,剔透的珠子从指根一路淋淋滴到肘弯。他爽快地一口气喝下半杯,一抹嘴,说得像真事:“什么兄弟是衣服,少跟我女朋友比,我穿什么都要经过我女朋友同意。”
那边牌桌上一把牌打完,连晔算算时间估计晁颍他们卡坦岛应该打完了,没再继续。走来正巧听见这句,连晔撞了下顾良泉的肩,歪过头在耳边小声说道:“你就是我的内裤。”
方才说是心肝小宝贝,出了门就摇身一变成内裤了,顾良泉瞥连晔一眼,将他贴在一旁的脑袋推远了一些,声线压得低:“大声点,让其他人都听见。”
连晔左臂勾在顾良泉的颈上,右手放在嘴边充当扩音器,眼睛斜斜一乜,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音量却是极其哝哝的:“你真想当我内裤,我也没意见。”
“那你以后就只能穿我这条内裤了,如果敢穿其它的,”顾良泉说,“我就给你一点一点扒下来,什么也不留。”
这就不太厚道了,连晔啧一声:“想欣赏我的裸体直说。”
顾良泉目光如有实质,像指尖搔过手心,并不疼痛,而是渴求更多:“今晚脱光了给我看?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寒潭深水春融的眼,低诉着心之所爱,交缠的舌,涎水藕断丝连,那些深喘浅吟,被给予的巅峰,被揭露的臆想……初夜尽数浮现上来了……缠在腕骨上的顾良泉的暗红色条纹领带,和被剥下的西装外套一种颜色,那是他的一点小心机,也被顾良泉全然看穿了。
连晔身子一抖,左右探头看了两下,眼神飘忽着:“你非要在这说?”
“说什么?”晁颍醉意朦胧地扑上来。
一身酒气的醉鬼最难缠了,连晔顾不得羞愤,后退一步,躲到顾良泉身后,对任献喊道:“快点来把他拉走啊。”
晁颍扶着脑袋,倒也没醉成一滩烂泥,绕过顾良泉去揪连晔,也喊:“不要任献!”他抓住连晔的小臂,咬着牙问,“谁让你给我发的?”
连晔被抓得脱不开身,便不再躲,拍拍他的肩,轻飘飘道:“还能是谁。”
倏忽间,晁颍颓唐地跌到了地上。
任献没有来扶他,晁颍也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坐在地上发了回呆才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睛湿得不成样子,仿佛被夺过来的那杯酒水洗过。他摔进沙发,醉了,意识却空明,半枕着说:“喝酒来不来?玩那个……我有你没有,转到谁谁问,没有的人喝一杯,然后折一根手指……”
“我和顾良泉不玩这个,你们玩,”连晔要遛,他可没有打探别人隐私,泄露自己隐私的爱好,“我先带他走了。”
晁颍将剩下半杯酒也灌进喉咙:“连晔你也来。”
“来吧,来吧……”
连晔莫名从那张醺红的脸上看见一丝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