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山脚,沿着一条山边的路一直走,没做多久就看到了被大水演过的东棠镇。玉棠河到东棠镇的地形走势是从低到高的。最开始人们是在靠近河岸的、地势较低却又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建房,后来规模发展扩大后,有钱人因为考虑到离河岸太近有被淹的风险,后来就渐渐往后面更高处建房。后来也有越来越多人到高出建房,所以就渐渐形成了两个区域。
但是因为一直以来河堤稳固,又因为水利设施可以引水、排水,以往下大雨也就是导致下下城区内涝,并不曾有过大的水患。因此原本住在下城区的平民百姓也就一直未曾挪动。后来人口壮大,这里地又宽阔,下城区也在不断扩大。这次被淹的也是下城区,普通老百姓最多的地方,上城区受到的波及很少。
原本看到连续半月的雨水,下城区的百姓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河水演过大片农田、城镇里的水位也在不断升高时,便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往高处搬。可是意外就发生在他们准备搬迁的当天晚上,翻涌的河水突然决堤,打了所有人一个措不及防。
晴了好些天,下城区的积水已经疏通了大半,但是更多的是堆积的泥沙难以清理,站在上边往下看,大半个城镇就像是泡在泥塘里一般。大量的房屋被冲毁、掩埋,这些都是普通人最赖以生存的保障,可能也有不计其数的人被掩埋在这泥浆之下。
下城区安置不了人,所有便把人安置在安全的上城区。但是奈何上城区可供居住的房屋太少,无法大量安置灾民。于是便只能在一些还算平坦的山间平地上搭建简陋的棚舍,人挤人地挨着一起勉强活着。
虽然这些地看着有些有些崎岖不行,远远比不上城镇所在的地方平坦,但是在这样一大块都整体平坦的地方,再崎岖也崎岖不到哪里去。而且地方也还算宽敞,勉强能塞下这几千灾民。
谢坤妍等人来到营地的外围停住,整个营地都围着一圈装备齐全、神情冷肃的士兵,里外的人都不能随意进出。且看这架势,若是有人不自量力,瞬间就得被这些身高体壮的士兵按趴下。
谢坤妍闻着空气里散发出来的刺鼻酸味,走上前去跟他们说明情况。那士兵听到了她的名字,便让她稍等,自己则转身往那些简陋的棚舍堆里跑去。
谢坤妍看着不远处那些大小不一、材质各样的棚舍,有模板搭建的,有用搭的帐篷,也有用竹子的。但是一眼望去所看到的几个就十分简陋,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有的放一块木板可以睡觉,有的就是捡来的一些干草...
这种情况也就是在夏天,若是在冬天,估计就得冻死好些人。但是灾后重建也是大问题,夏天一过,秋冬马上就要来了...
没多久,景昀就出现在了眼前,可是他却与谢坤妍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站定,看着她问:“有什么事?”
谢坤妍听着他有些冷淡却有很疲累的声音,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憔悴、忧虑的眼睛,谢坤妍心中觉得不安。她没着急询问,而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拿出一块面巾伸到景昀的眼前,解释道:“这是我这两天做的面巾,都在药水里浸泡过,用它捂住口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治各种疫病侵害感染。我这做了将近两千快差不多大小的面巾,你拿去给那些没有染病的人戴上,特别是那些在不停做事的人。”
景昀闻言,眼睛瞬间亮了,终于挤出了一些笑容,说道:“若真如此,当真是要谢谢你了,你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谢坤妍上前走近他,看到她靠近,景昀下意识想退后,他忙道:“别靠我太近。”
“没事,我带着浸过药的面纱。”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关心地问道,“我看你的脸色不好,发生了什么事?”
景昀叹了一口气,说:“以往感染的人数只有两百来人,其余没有感染的人,我们每天也在做防疫的措施,眼看着没有什么人再感染。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又出现了十几个被染病的人,到了昨天晚上就有些失控了,一下子又多了几十个。照这样下去,这营地小,人都挤在一起,想必很快就要大范围的感染了。虽然那些染病的人已经送到别的地方隔离,但是营地里现在人心惶惶,好些人想要往外跑,今天早上还处理了几个闹事的。”
闻言,谢坤妍看着景昀,郑重说道:“带我去隔离病人的地方,我要去给他们医治,并研制出治疗的药方。”
“可是很危险。”景昀下意识还是担心她的安慰,不愿她以身涉险。
谢坤妍再次坚定地说:“我不怕。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