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许你这么说穆小姐!”
虞英才腾地站起身,怒极拍桌,一巴掌直接把本就单薄的桌子给拍散了架,桌上的茶壶茶杯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尹都跳起来,气道:“说话就说话,你拆我店作甚?!”
“不过就是一张破桌子,我赔给你便是了!”
“说得轻巧,我这可是百年老店传下来的古董!”
“你老是说穆小姐的坏话,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要是不服,我们现在就去外头比划比划!”
“比就比!谁怕谁!”
秦砚上前拉住撸袖子的尹都,在他耳边低声劝道:“尹兄息怒,虞公子自幼练习拳脚功夫,力大无穷,你打不过他的。”
尹都气结,一把甩开他的手:“怎么着,仗着会点拳脚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虞英才叉着腰,不甘示弱:“我怎么欺负你了?我都说了赔钱给你,你还想怎样?”
……
好不容易劝住了两个活宝,秦砚急匆匆地赶回相府,已经是戌时三刻了。
沁芳院里没看见穆卿云的身影,他又转身往院外方向走去。
路过相府后花园,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吸引了秦砚的视线。
穆子钰孤零零地蹲在落满残叶的秋千旁边,难得身边没有那群前呼后拥的下人。
秦砚犹豫片刻,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小少爷,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秦砚?”穆子钰被他吓了一跳,当即板起小脸,“你管我!”
秦砚脚步顿了顿,心里嘀咕了句没大没小,脚下还是走了过去。
穆子钰连忙站起身,把秋千挡在身后,抬头凶巴巴地瞪着他。
秦砚伸长脖子一看,那秋千上面的横木似乎破了一块儿,断裂的木板被穆子钰攥在手里背在身后。
“你把秋千弄坏了?”他挑眉问。
穆子钰立刻跳脚:“不是我弄的!是年久失修,它自己断掉的!”
“哦……这样啊。”
秦砚也不拆穿,直接绕过他,走到秋千前仔细看了看。
“绳索磨损得厉害,木板也裂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断裂处,“得换新的才行。”
穆子钰梗着脖子威胁他:“这是我阿姐最喜欢的秋千,你要是敢告状就死定了!”
这臭小子……
秦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等着。”
说完他便转身往沁芳院的方向走去。
穆子钰愣在原地,冲着那背影喊:“你、你去哪儿?”
“找工具。”
半炷香后,秦砚拎着个木匣子回来了,里面装着他从杂物房翻出来的锤子、凿子、麻绳,还有一块备用的木板。
穆子钰蹲在旁边,看着秦砚撸起袖子,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你……你怎么还会这个?”
秦砚头也不抬:“我爹是木匠,我从小就跟着他学。”
“木匠?”穆子钰皱起小脸,“可你不是状元吗?状元还干这个?”
秦砚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状元也是人,会点手艺有什么稀奇。我会的可多了,不止这个。”
穆子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秋千很快修好了,秦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好了,试试吧。”
穆子钰坐上秋千,脚尖点地,轻轻晃了两下,兴奋道:“真的修好了!比原来还稳!”
秦砚扫了一眼满地的木料,忽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就着旁边的石阶,开始削削刻刻。
穆子钰好奇地凑过去,只见秦砚手里的木头渐渐成形,是个巴掌大小的小方块,上面还雕着几道奇怪的凹槽。
“这是什么?”
“鲁班锁。”
秦砚把小木块递给他,“七个零件拼起来的,解开它就算你厉害。”
穆子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脸惊奇:“这……这怎么解?”
秦砚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脑袋:“自己琢磨。要是能解开,下次我给你做个更难的。”
穆子钰拍开他的手,撅起嘴道:“少瞧不起人!我这就解开给你看看!”
秦砚耸耸肩膀,开始收拾满地的材料和工具。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省得下人们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上火了。”
秦砚叮嘱了一句,转身要走。
“喂!”
穆子钰叫住他,却又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那个……秋千的事儿,别告诉我阿姐,谢谢你啊。”
秦砚嘴角微微扬起,摆了摆手,继续往沁芳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