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奚旋没有察觉,只感到手中的肩膀挣脱开来。
她扭头去看,楚三清挡在她身前,身上贴着的两张符纸滋滋作响,灼烧着她。
情急之下,李奚旋上前用手扯下符纸。她的手同样在短时间内被灼伤。
这两张符纸速度没有快得异常,是全柔掷出的。
那边楚松岩轻松绕开邱国英的攻击,再随手抛出一张符纸,王修雅被定在原地。她抽空看了楚三清一眼,后者跪倒在地上,痛吟出声,被李奚旋扶起。
全柔原本攻向王修雅的符纸被他急忙调转方向,浮在空中待命。
一时之间,楚松岩和全柔停下了,邱国英也跟着停下。
局势原本就不利于她们,此时更是看不到出路。
李奚旋想打掉定住王修雅的符纸,可她一扔出符纸,就会被全柔打断。
甚至不需楚松岩出手。
几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不动作。
最后是楚三清打破这一切,她掏出李奚旋腰带里所有的符纸,一齐发动,攻向自己的母亲。
近千张的符纸充斥着这架不大的直升机。就连还未移动的符纸,都能攻击到两旁座位上待命的冥虚观成员。
楚三清拼死一搏,将所有符纸冲向前。
楚松岩静静直视她。身旁的全柔后退一步,做防御式,正欲询问观主,就见观主举起一只手,轻易夺过她所有符纸的控制权。
浓稠如空气的符纸急停在她们面前,楚松岩放松的手部只拿食指一挥,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所有符纸便回过头来,冲着楚三清。
楚三清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呆滞原地。
李奚旋拉过楚三清就向后跑。她护住楚三清,将手肘抬在首前,冲向阻挡在跳板前的符纸墙。
可没想到,当冲到纸墙面前时,那堵薄薄的墙倏地从中打开。
李奚旋睁大眼睛,来不及刹住,带着楚三清就跳下直升机。
她搂住楚三清,垂直坠落,看到的最后一眼,是邱国英紧急掏出符纸护住自己,以及在众多符纸后张口说话的楚松岩。
楚三清在李奚旋身上,她想说什么,但这一情况下,就算有再多的话,她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近千的符纸在她们上方,从打开的跳板里如潮水般涌出。
李奚旋脑子里同样一片空白。在看到空中喷出的符纸水柱时,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刚刚楚松岩说的是:“她我就带走了。”
带走了?谁?王修雅?还是邱国英?
再无法深入思考,她就感到背部一阵生疼。紧接着,枯枝断杈就突入眼前。
下一秒,她们重重摔在地上。
李奚旋的视线模糊,她感受不到疼痛,甚至旧伤里的隐痛也不复存在,只是也感受不到四肢、身体。
她似乎眨了眨眼,但几乎看不出她在眨眼。只是眼前的模糊开始打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转得她想吐。
已经意识不到她是在躺着,还是在转圈,或是其实是站着?
似乎上空的几架直升机在变小;似乎有什么掉下来了、又有什么掉下来了;似乎直升机终于关上了门。
她们走了。
李奚旋只有颈椎还能动弹,她微微抬起头,见楚三清旋转着、安静地闭着眼趴在她同样旋转着的胸口上。
而后,后脑又砸向地面,失去意识。
——
李奚旋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做梦。
她梦到幼时母父带她去即将与之合作的企业里参观,却突遇火灾。外开的窗户只有她能钻出去,母亲便拿衣物系成绳索,将她降下去。
就快到底时,楼上发生了爆炸。她是从二楼还是三楼摔下的?她已经记不得了。
她也早不记得母亲的面容,在梦中,母亲的脸庞却无比清晰。
进入福利院的过程是怎样的她也不记得了。在她的记忆中,能清晰回忆起的最初记忆,就是在福利院里。
她记得最初她没有朋友,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母父。直到王修雅的到来,她有了朋友。
她们一起玩乐吃住、一起上学、一起对抗霸道的小团体、一起取笑男同学、一起学习术法。
她记得,王修雅被一个同班的男孩纠缠,王修雅曾向另一个班的她求助过。
她没有给予帮助,只说叫她撒个谎,以便彻底拒绝他;只是给予王修雅勇气。
她站在王修雅身边,王修雅就能做到一切。
那时,她们稚嫩地站在一起,面对男孩,王修雅说:“我喜欢女孩子。”
那个男孩叫什么来着......?
......
想起来了,是叫,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