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类来说,共舞是件暧昧又热烈的事,他的未婚妻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跳舞。
伊索斯冒险在众目睽睽下,探出丝魔力,悄无声息轻轻拨了拨唐纳的神经,将他朝琳娜那边推了一把。
果然,唐纳毫不犹豫就朝着琳娜走去。
摇摆不定的人不值得和他的喻清接触。
伊索斯几不可闻勾勾唇角,在众人愣神之际,一个踏步来到喻清面前:“喻清小姐,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金色的瞳孔亮晶晶,像是盛满沾着露水的晨光。
喻清还在那走神,闻言茫然抬起头,和她跳第一支舞的应该是唐纳伯爵才对。
她侧过头找寻唐纳的身影,很轻易地就看到他正站在黄裙少女前,显然是在邀请她共舞。
喻清眼角抽了抽。
原来这伯爵是个傻子,居然敢当众掉她的面子。
她都不用传照片给她爸证实这两人的私情,今天晚上他们共舞的事情就会传到她爸耳朵里。
她爸一怒之下可不像她就怒了一下,肯定是要出事的。
好麻烦,喻清想想就头疼,想遁回乡下庄园躺平,鸟都比这群人正常。
喻清没理他,反而一直盯着唐纳的背影出神。
伊索斯垂下眼睛,悄声问道:“你是在失落吗?”
“什么?”喻清收回视线看向伊索斯,却看不出他的情绪,刀雕斧刻的下颌紧绷着。
她好像晾了他一小会儿。
喻清弯弯眼睛歉疚一笑:“抱歉。”
她肯定不能和这人跳舞啊,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就是偷窥唐纳的那个人,得多尴尬。
可话音落下,青年修长的手攥住她的指尖,微微勾起唇角:“没关系。”
这人在没关系什么,没有听出她拒绝的意思吗?
喻清清清嗓子,试图抽出手拒绝,可愠怒抬眼,话到嘴边,她先看到青年灿金的双眼。
有身居高位的卓然傲慢,有不沾世事的纯然冷淡,还有......赤诚坦然的柔软喜欢。
见她看过来,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笑意。
喻清忽而愣住,一时忘了挣扎。
不知为何,她觉这双眼睛有些熟悉,难道她见过这个青年吗?
乐团小提琴奏响,流畅的协舞曲洋溢满屋,喻清被青年带着滑入舞池。
最开始几个拍子,伊索斯跳得生涩,但数个节拍后就掌握了节奏,愈发流畅优雅起来。
这种生涩围观的众人看不出来,但和伊索斯一起跳舞的喻清感受最为清楚。
他像是在学习,动作总是较旁边的男步慢上细微的时间差距,而后这点时差也消失不见,成了一名资深的舞者。
喻清抿紧唇,探究地看向伊索斯。
这支舞很大众,身为公爵的伊索斯不可能不熟悉。
这位突然出现在唐纳身边的公爵,当真是王国册封的公爵吗?
见她看过来,伊索斯弯弯眼睛,他笑起来嘴角会有个浅浅的酒窝,看着纯然无害。
舞曲渐入缠绵,伊索斯牵着喻清的指尖,温和控制着力道,将旋转的少女虚拢怀中。
黑色的长发若有若无擦过伊索斯的脸颊,拂过唇角与鼻尖。
伊索斯微敛眼睛,定定看着飘过的发梢,躁动的魔力突然就平复下来。
很香,是蔷薇与晨露的气息,伊索斯突然就喜欢上了蔷薇。
翩跹的蓝色裙摆如海浪般,一阵又一阵拂过伊索斯的小腿。
他们的距离第一次这般的近,近到喻清能看到伊索斯根根分明的睫毛,如蝴蝶般轻轻震颤。
舞步交错,伊索斯轻声道:“喻清小姐,你的眼睛很好看。”清棱棱的黑色,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喻清有些尴尬:“谢谢。”这人看着高冷,说话却是相当自来熟。
尝试攀谈的伊索斯一下子卡了壳。
他顿了顿,安静片刻又道:“喻清小姐,唐纳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他和别的女人跳舞,你会伤心吗?”
喻清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未婚夫?”
伊索斯抿了抿唇:“听说的。”语气沉沉,莫名带了点赌气的意味。
“噢,”喻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竭力扮演一名失意未婚妻的样子,垂下眼睑,叹声道,“让公爵先生看笑话了,伤心是肯定的……”
话音未落,伊索斯跳错了个舞步,连带着绊倒了喻清,众人诧异看去。
幸好伊索斯反应及时,飞快揽过喻清的要稳住身形,但喻清的话也被打断了。
喻清惊魂未定,刚想道谢,男人便在众目睽睽下,低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问道:“他不贞,喻小姐没想过要换个未婚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