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婳的几名贴身护卫都是她从边境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个个刀法狠辣,身经百战,陛下的亲卫差点抵挡不住。
可他们偏偏遇上了江云致,慈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蓄势待发。
“杀了他!”赫连婳的副将一声令下,三名高手同时飞扑过去。
江云致侧身避开第一刀,反手用剑格挡住第二人的劈砍,身形一矮膝盖顶在了第三人的膝弯处,那人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三人倒地后,剩下的几人明显犹豫了。
宫城东侧是太女殿下预备撤离的通道,赫连蓁站在夜风里,鬓发微乱,身上披着件薄氅。
谢修旻站在她身前,手中握着玉龙宝剑,剑尖垂地。
不远处,太女的残余兵力正在试图从这条甬道上突围。
浮玉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眼眸微眯,简直太刺激了。
她的目光扫过甬道尽头涌动着的火把:“左边那队没几个人,好像真正的大部队在右边的巷子里。”
赫连蓁闻言,对谢修旻道:“右边。”
谢修旻二话不说,足尖轻点飞了过去。
清理完后续之后,寝殿的大门也随之打开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青竹微微皱眉,抬眸看去。
赫连蓁浅色的衣裙半点血腥都未曾沾染,她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看不到旁边瘫在地上的赫连婳似的,先给陛下行礼:“儿臣见过母王。”
陛下走过来将手中的剑递给她:“老三,接下来交给你了。”
赫连蓁点头:“是。”
赫连婳脸上都是泪痕,嘴角却还挂着轻蔑的笑:“小病秧子,你装什么,装什么不在乎,你要是不在乎就不会谋算这么多!”
赫连蓁垂眸看着她:“大姐,你到底在气什么?”
“那要问她赫连昭了,你问问她做了什么!她害我父后,对我不闻不问!她就不该死吗?!她配做一个母亲吗?!她配当裟罗的王吗?!”赫连婳抬头怒视着她。
青竹和浮玉生互看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赫连蓁指尖微顿:“大姐姐,你疯了。”
赫连婳站起来摇晃着:“我是疯了,赫连昭一日不死,我心难安。”
她仰头大喊:“赫连昭,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青竹都走出宫门了,耳边还回响着赫连婳的愤怒,让她很不舒服。
太女的事情结束了,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过程,陛下便削去了她的官职,放她出宫去了。
这么看来,陛下果然是个心狠的人,她装了这么久只不过是不想做这个恶人,于是借了三殿下的手除掉了太女殿下。
并且,警告三殿下,如果不听话,下一个或许就是她。
因为,裟罗女王素来爱小殿下。
赫连婳府上的院子里,那些被她强抢来的男子被集中安置在一个偏殿里,等着被遣回原籍。
他们穿着太女赏赐的漂亮衣服,坐在一起,目光里都是恐惧,他们当中最小的也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少年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支木簪子。
青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害怕地往后缩,露出了手腕上的伤痕。
青竹不敢再上前,只把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果脯放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迎面撞上了浮玉生,浮玉生看她脸色不对:“青竹,你没事吧。”
青竹摇了摇头,她走出太女府的大门时回望,这座华丽的宅邸到底埋葬了多少美丽的亡灵。
太女殿下武功被废后,青竹跟着赫连蓁去看过她一次。
赫连婳穿着一身的素衣坐在殿里,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样子。
赫连蓁给她披衣服,赫连婳抬眸看她:“我恨她。”
赫连蓁淡声:“我知道。”
赫连婳的情绪激动起来:“她当年逼死我父后,然后告诉我‘这是他的命’,我可以不怨她不爱我,但我不能原谅她让我父后死得那么不值。”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燃烧了很久的恨。
“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两人从关押赫连娅的寝殿里出来,走在宫道上,宫女和侍卫还在宫道上冲洗那日宫变后的血渍。
赫连蓁突然开口道:“你之前与我说过,要学会与痛苦共存。”
青竹点头:“嗯。”
赫连蓁沉默了一会:“我有时候会想,大姐和二姐其实都输在了‘不肯接受’上。一个不肯接受母王不爱她,一个不肯接受母王不去抱她。而我,我只是接受了,所以我能走下来。”
青竹也明白,整个裟罗皇室的故事有一个非常残酷的底层真相。
陛下只爱赫连娅,其他的孩子,她都不在乎。
青竹抿了抿嘴声音温和:“那你很厉害啊,她们都被你打败了。”
赫连蓁愣了几秒,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