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对面空调21度,吹出的冷风通过空气传播撒在两张沉默的脸上,气氛凝固。
他的嗓子似干涸了很久,吐出的第一句话非常沙哑。
“接力赛,还好吗?”他问
乐挽怒火中烧:“你还有心情管接力赛啊。”
“你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很丢脸吗?”
陈峰回在乐挽的目光下无法隐藏,低头不敢和她对视,小声辩解:“我怎么知道。”
床边的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连舒不舒服都感受不出来哈。”
“如果不是你早上非要我吃那么多,我不会……”房间里安静的可怕,他的声音很小,控诉毫无底气,乐挽还是听见了。
她接连呵了好几声,被这番控诉弄得哑口无言,行行行,怪上她了,合着自己大老远把人抬回来没落到一点好就算了反被diss。
被气笑的乐挽抿唇沉默了许久,自暴自弃道:“行,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吃饭,以后你的事我都不管了行了吧。”
她摔门而去,遇上比完接力赛看望陈峰回的其他三人,见乐挽摔门出来的愤怒模样面面相觑,四人隔空对望,乐挽没好气道:“不是来看他的吗,进去啊!”
说完她大步离开,剩下的三人大小瞪小眼懵得一批。
陈峰回不说,乐挽也不说,一头雾水的三人愣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他们矛盾,接下来的两天几个人都没有比赛项目,陈峰回一直待在教室学习,喻路安依旧跟块赖皮膏药缠着他,乐挽同关之鸠邱善莫在操场溜达,默契不旁敲侧击、多嘴多舌。
女子1000米和男子1500米分别在运动会最后一天的上午下午进行。
乐挽的底子好,平常有跑步的习惯,上午的高二女子1000米拿到第二的好名次。
关之鸠早早给乐挽备好水喝毛巾,三人来到主席台显示屏底下,四中的运动会不单纯是场体育活动,还加上了一些娱乐性质,各年级各班通过参赛学生的比赛成绩获取积分,积分越多排名越靠前,最后各年级选取前三班级奖励丰厚的奖品。
乐挽在1000米得了第二名,所在班加二十积分,位列全年级第二。
显示屏最上面印着高二一班的大名,关之鸠不服气的嘟囔:“一班那群人仗着有几个体育好的使劲霍霍,还专挑积分多的项目参加,真是阴险狡诈。”
一班整体身体素质不太行,但偏就有六个体育成绩极佳的学生占尽了一些积分给的多的项目第一名,让一班大出风头。
邱善莫在一旁低语手上动作不断,他讲:“如果下午男子1500米我们班有人进前三就很有希望超越一班。”
关之鸠朝他摆脸:“呵呵,你觉得可能吗?”
且不说体育课代表或许有这个实力进前十,前三是绝对不可能的,班长那副身子骨能跑完就不错了,喻路安昨天意外中暑退赛。
“看来争光无望啊。”她叹气道
下午男子1500米,乐挽待在教室,关之鸠陪在身侧,她知道乐挽不出去的原因,但猜不到这个原因的原因。
窗外蝉鸣空响,教室中午刚开过空调尚还有冷气残留,室外炎热的夏风吹进来被冷空气洗礼一番吹在身上清凉舒爽。
坐在座位无神无聊的关之鸠试探地问:“真的不下去看看吗,好歹给我们班的加加油。”
乐挽低眸盯着课本,时而翻页时而在上面划几条线,眼波无痕,“你想去就去吧,不用陪我。”
“那不行,我是挽姐最好的小跟班。”关之鸠脑袋趴在乐挽桌上扁嘴撒娇。
正说着话,邱善莫气喘吁吁跑进教室喊:“挽姐不好了,班长要没命了!”
*
乐挽赶到操场时,跑道边聚满了人。
她一遍遍挤过人群,一遍遍对周围的人道歉,直到挤进最里面,看到站不稳的陈峰回和旁边想扶不敢扶的同学,她满头黑线。
眼看陈峰回摇摇欲倒乐挽顾不得什么上前扶上胳膊,被扶的人原本还有点挣扎,但半晌不到又平静了,身体完全靠着她,头垂倒在她的肩胛里。
“你们怎么没人扶他一把。”乐挽朝他们吼。
被吼的同学们很委屈解释:“是班长不让我们碰。”
忘了这家伙不喜人靠近,见怀中人虚弱苍白的面孔,乐挽再是有天大的火也撒不出来了。
医务室
陈峰回醒来抬眼是略微熟悉的天花板,一下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回忆起在操场,闻到栀子花的香味,他好像跌进了谁的怀里,后面意识消失,他不记得了。
“醒了。”
坐在床边的乐挽瞧他一副脑子缺筋的傻嘚样,思忖是不是把人跑脑残了。
乐挽的目光充满危险,周身释放的压迫只有陈峰回感觉的出来,这几天两个人没有说过一个字,他偏过头,不敢看她。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没事我就走了,你自个待着吧。”
乐挽起身准备离开,床上的人又赶忙起身拉住她的衣角,半晌开口:“对不起。”
“什么?”乐挽没听清。
他抬起头,眸中含水,眼尾湿红像清晨荷花花蕊含着的露珠,“对不起。”
这还是陈峰回第一次主动道歉呢。
“错哪了?”乐挽问
她的衣角被陈峰会紧紧抓在手里,不一会儿床上的人嗓音低沉,似含着大雨冲洗过的朦胧,他说:“那天我不该怪你,我错了,原谅我。”
“哪天?”乐挽明知故问
陈峰回咬牙回答:“运动会第一天。”
“如果我不原谅呢?”
他眸光幽暗,站在面前的人眸底如深渊探不清,看不出心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乐挽不原谅,相当于他被辞退了,不能再做她的跟班,也不能每周拿丰厚的工资。
他没有回应,眼睛湿润,几颗饱满的泪珠从眼眶砸落在手背,那只紧紧拽着的手上多了几道泪痕。
见他哭的梨花带雨的,乐挽不再逗了,坐下用手背擦去他眼角的泪,安抚道:“我原谅你了。”
但改不了人嘴里吐不出好象牙的脾气,边擦眼泪边吐槽:“好歹也16岁了这么大个男孩哭成什么样子。”
关之鸠邱善莫和喻路安掐时间进医务室,见到此情此景一个个跟木头定在原地,又在乐挽要杀人的眼神中回神。
五人小分队又齐聚一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