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上去吧。”周围路灯只能散出微弱的光,照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如何。
宋娴慧拧紧眉间,抓住她的衣袖担心:“不然你跟我一起上去,晚点再走。”
乐挽小幅度举起抵在二人中间的手摇了摇,轻声说:“不用,你快回去,我自己可以。”说完她大步后退,面朝宋娴慧挥手道别。
她在和宋娴慧走进这条黑瞎巷子就感应到后面隐约的脚步声,后面的人与她们一直保持在不近不远的距离,明显是惯犯。期初认为是附近的混子跟踪宋娴慧的,本以为把人安全送回家便万事大吉没曾想到头来那人目标是她啊。
在暗巷串梭的乐挽步速平稳但步子迈的很大故出巷子没用多少时间,大道的路灯光亮通明,她卸下一口气,随即躲进闹市人群里借机甩开身后的麻烦。
家里司机上周回家陪老婆生孩子去了,躲在人群里的乐挽边在周围打圈边用手机打车,这个点适逢晚高峰,她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也没叫到。
为了防止跟踪狂察觉她发现了他的存在,她佯装逛街在周围兜圈子,走到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前,她向老板要了份鸡柳,扫码付款时借手机屏幕迅速搜定嫌疑人,是个中年男人,戴顶黑色帽子佝着个背,戴了个口罩,只有一双显皱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人没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还用如狼似虎的目光扑在乐挽身上。
打不到车,又不能久待,只能坐地铁。
乐挽进地铁站过安检时不经意扫了眼身后,果然,那个戴黑帽的男人同她一样进来了,乐挽心里有了底。
她不能直接回家,会暴露家庭住址不说,离家最近的地铁站步行也要走三四分钟,侨悦外附近晚上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安全系数不高,学校也回不来,这个点早关门了,思来想去她决定找家酒店,既然那人选择了她为目标,现在乐挽也不晓得他的目的是什么,劫财还是绑架勒索又或者是拐卖人口,亦或者都是。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她必须在地铁上快速搜索一家地铁站门口的酒店,跟踪狂跟着乐挽处在同车厢,这让她时刻注意身边的风吹草动,警惕对方会不会靠近。
最后乐挽在网上定了龙口西A出口旁边的嘉逸国际酒店的一间套房,到站她几乎是迈大步子加快速度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直到在酒店办理了入住回房间她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得以松懈。
酒店套房多数在高楼层,乐挽走到落地窗前俯视,外面车水马龙底下犹如一群黑色的小点在移动,她朝下看了好一会儿,楼层太高看不出什么来,索性拉紧窗帘先保护自己的隐私。
被跟踪这种事乐挽是头一回碰上,若不是宋娴慧的提醒她都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那人绝不是第一次不然她不会没一点发觉,上周她回北京,也就是说此人至少是前两周盯上她的。
经此猜想蹦出,乐挽立即给爷爷奶奶打去电话,她要知道那个跟踪狂的目的以及来路,电话里爷爷奶奶对孙女被人跟踪躲进酒店的事十分愤怒,在电话里安抚孙女的心情保证不出12小时让那个人从江州消失。
有了爷爷奶奶支撑的乐挽顿然舒畅,堵在胸口的大石化粉成渣,但她拒绝了爷爷奶奶的帮助,只是拜托查目的和来路,剩下的她自己解决。
敢打主意到她头上,她会让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放下手机乐挽身心愉悦的去浴室洗漱,从浴室出来时资料已经发过来了。
她看完资料后眉间蹙起山峰,指腹停在关系栏处,按在陈峰回的名字上。
*
回学校上晚自习,乐挽向老师称身体不适回提前回宿舍,关之鸠瞧见她下了第一节晚自习还没下就收拾书包离开皱眉疑惑,心想晚自习前她们不是还去操场跑步了吗,而且乐挽连续跑了十圈不带喘气,看不出哪不舒服啊。
宋娴静下第二节晚自习来找她们玩,两人站在前门闲聊,宋娴静往教室里看见乐挽的座位是空的,问:“挽姐怎么不在?”
“挽姐身体不舒服,回宿舍了。”
“身体不舒服?”宋娴静立马联想到周末回家那晚,忧心忡忡:“不会是跟踪挽姐的人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吧。”
“什么跟踪?”关之鸠一头雾水。
宋娴静简单同她讲了当晚两人被跟踪的事,听后的关之鸠神情愕然,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加大:“我去,那挽姐生病指定是被死变态跟踪狂吓的,妈的恶心死了,什么垃圾都存在世上。”
宋娴静安慰她:“挽姐人在学校,说明跟踪狂没有得逞,我们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挽姐。”
关之鸠点头同意:“你说得对,如今挽姐受了伤害,轮到我们陪伴帮助她了。”
她们在前门口的对话,陈峰回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重石叠压在他胸口,面上平淡,握笔的手却在渐渐攥紧,试卷被划出几道黑色墨迹的口子。
明天月考,关之鸠担心乐挽真是生病了发挥不好,在宿舍问她需不需要去校医室开点防瞌睡的药撑撑,躺床上闭目的乐挽摆手拒绝,对她说睡一觉会好,然后转了个身面对墙。
月考结束学校大发善心放了半天的假,一整天乐挽被关之鸠宋娴慧盯得死死的,三人如同做了连体婴般,连上厕所都是一起,到晚上,乐挽出校她们两个说什么都要一起。
“你们两人不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吗?”乐挽坐回座位目光凌厉审视面前的两个女生。
她们一齐摇头异口同声:“没觉得啊。”
“我有事,你们不能跟着。”
“可是....可是我们想陪着你。”宋娴慧垂头嘟囔。
乐挽态度强硬:“不行。”
出学校乐挽坐上提前预定的专车扬长而去,晚上七点多回宿舍,在宿舍焦虑等待了几个小时的关之鸠宋娴慧见到完好无损的乐挽顿时松了口气。
回来的乐挽看上去很疲惫,拿上衣服扭头进了卫生间,出来后也不是上床休息。
“挽姐,你去哪?”关之鸠瞧她一只脚踏出宿舍门赶忙问。
“回教室。”
“噢噢。”
只要不是出校就好。
上午下了一场暴雨,夜晚的风吹起来带着雨后的潮湿阴寒,伴随泥土的芳香。
教室这个点会有学生待着学习或是玩电子屏,乐挽轻声轻脚从后门进,教室里零星几个人低头学习,电子屏正放映一部动漫,一堆男生坐在最前面,桌上摆着晚饭目不斜视盯着屏幕。
没了以往人头的遮挡,乐挽的视线一览无余。
她收拾完书包偏头望向斜对面,陈峰回埋头做题,一件校服穿他身上空空的,仿佛里面没东西似的,头顶的电风扇吹出的风将校服吹向一边,显出他瘦细的腰肢,乐挽不禁怀疑这人是要修仙吗?
从窗户前路过,乐挽才发现陈峰回戴了口罩,头垂得低低的,戴的又是白色口罩,难过在教室没看出来。
为什么好端端戴口罩,乐挽狐疑。
又被人打了?
乐挽向来对自己的第一直觉很信任,但碍于两人没有关系了,如果她现在进去追问以陈峰回的脾性必定闭口不说,甚至明里暗里呛她两句,乐挽不用闭眼脑子也能想象出他冷漠的眼神二十四度的嘴吐不出人话的模样。
*
“班长。”邱善莫站在陈峰回床边喊。
他放下书拉开帘子问:“有事?”
邱善莫拿出一盒药膏,手指了指他红肿的脸关心:“班长,你的脸都肿成桃子了,用这个药膏涂在脸上,一个晚上就能消肿。”
陈峰回没有接过,邱善莫知晓班长不随便拿别人好处的性格,将药膏放他床上又摊开双手眼巴巴道:“班长,能不能借下你的月考试卷啊,我想对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