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霄羽没亲自处理,把枪炮师丢给了刺客解决,反正定身符已经贴上了,搓圆揉扁还不由后者说了算?
她自己则立马控制驱魔师转身,从悬崖边缘一跃而下。
这种高度的坠落伤害足以秒杀角色,但余霄羽有一招开荒时代就练成的绝技——飞刀踩。
把战镰当成忍者的忍刀使用,扔出武器嵌入山体,以镰刀柄为落脚点再次起跳,接着再用魂御瞬时收回、丢出,在极限高度制造新的平台,借此规避伤害急速下降。
‘下山’的飞刀踩比‘爬树’困难数倍,所幸余霄羽是荣耀老手,操作技术和判断落点的经验都不缺,驱魔师在她的控制下像羚羊一样在绝壁上如履平地。
为了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她刻意拉长了每一次下降的距离,尽可能减少操作节省时间。
虽然损失了15%左右的血,但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七分十四秒,驱魔师的视野中出现枪炮师;
七分十九秒,两名角色短兵相接;
七分二十七秒,万古一毛出现在悬崖边;
七分三十二秒,她已踏足主要战场外圈。
十八秒。
只要等十八秒,就能等到驱魔师返回支援。
难道虚空还能在失去枪炮师的情况下,仅用十八秒就集火掉一个角色吗?
事实证明,在轮回的‘撤退’策略下,还真可以。
如果当时相信余霄羽敲在队伍频道里的消息,选择爆发一波拖时间,团队赛的胜负犹未可知。或许能赢,或许还是会输,反正至少不可能输得这么惨烈……
在比赛录像中,看见驱魔师不负‘狗毛’名声的精妙操作,正准备着会议稿子的张益玮很快就想通了这件事,整个人直接僵在电脑前,遍体生寒。
人类无法想象超出认知的事物,对张益玮来说,余霄羽的十八秒就是这样。
他预计驱魔师的最短返程时间是一分二十四秒,因她打出了‘马上到’的消息,他又将时间缩减为五十四秒,认定三人抗不了那么久,这才萌生退意。
……十八秒。
可怕的数字,甚至不会出现在平庸者梦里的数字。
可怕的‘新人’听了他的回答,说道:“但是以队长的能力,如果选择强攻压上,再配合佟哥从旁骚扰,我认为完全能够迫使虚空回缩防守,暂避锋芒。”
‘如果’?
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不会有这样的‘如果’。
听到自己名字,佟林不自在地低头扣挠桌面,知道自己水平有限是一回事,关键时刻拖了队友后腿又是另一回事……当时,他也觉得撤退更安全,没想到小余真的‘瞬间’赶到了。
不是不信任队友,而是这份信任没能超出眼界和认知,所以当极端情况出现,场面就尴尬了起来。
张益玮一时无言,会议室里只有余霄羽的声音。
“当时吴霜钩月在前,最不济也能用滑铲抢出距离,没什么优劣势一说吧?逢山鬼泣的静默阵,威胁其实不如想象中大——等他真的用了,再跑也不迟。
“这种场面,撤退只会引发更强烈的攻势。而且我不是马上就到了吗?没有枪炮师的远程骚扰,我有余力去专盯逢山鬼泣,及时打断他的技能吟唱就……”
说着,余霄羽忽然停住。
带着狐疑的目光从镜片后透出,徐徐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名队友,他们有的低了头,有的移开视线,只有方明华毫无异样,还小声问‘姐你干嘛’。
一道闪电劈下,她瞬间福至心灵,明白了异常的源头。
“你们不相信我马上就能回来,所以只有撤退……确实,这样的话,撤退更合理。”
“不是,我信啊!”
方明华回答得很快,然而除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否认的声音。
信任问题是最容易解决的,尝到这一轮团队赛的苦果,想必他们不会再质疑她的言语。
可是,选手的水平,他们的意识……别人也就算了,作为攻坚和指挥,张益玮必须支棱起来啊!
余霄羽暗暗叹气,脑海中浮现了某位经常切换不同枪系小号玩pk的天才,当时就知道他厉害,却没想到,原来居然厉害到足以吊打如今联盟的一众枪系选手。
队长哪怕有苏沐秋十分之一的水平,这场团队赛都不至于要因为一个‘信任问题’定输赢。
“我说过的话,如果最后没做到,那是我的失误,大家不用担责。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比赛,你们要相信我发的每一条消息,以此为前提考虑行动方针,可以吗?”
这一番话,余霄羽讲得平静极了,仿佛只是在讨论正常的改进点,听的人却没法无动于衷。
老选手们望向队长,而张益玮闭上眼,甚至感到了一丝内疚——‘轮回的神级新人’,何至于此?
记者对余霄羽的攻讦不留情面,将她写成了一名只有单挑实力过硬,毫无团队观念的偏科选手,并称当初的豪言壮志是眼高手低的傲慢,说她加入轮回是祸非福。
官方的论坛里,也充斥着对狗毛的质疑……
可是职业圈里谁都看得出,从第一轮到现在,余霄羽的发挥并无问题,甚至能找出不少高光场面。
纸面成绩输多赢少,只是因为队友太次,和她搭档的人太次!
该怎么办?
张益玮实在很想知道,他非常愿意尝试。
身为队长,张益玮是有担当的。
他摇了摇头,明确地划分出责任归属:“不是你的问题,小余。这次是我们……主要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保证,以后绝对给你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好。”余霄羽点头。
“另外,新装备你习惯了没有?从下一轮开始……”
张益玮心里苦闷,却逼迫自己起了个高昂的状态,铿锵道:“下一轮开始,你和我更换位置。我出战单人赛,你去守擂!这两分,有没有信心守下来?”
“差不多习惯了。不过如果碰上一叶之秋和大漠孤烟这种级别的选手,我大概会输。”她未被队长的情绪感染,依旧诚实,“但我承诺,一定会尽自己所能。”
“好!交给你了!”他握紧拳头,“无论如何,擂台赛的两分我们一定要守住!”
‘狗毛’就这个性格,从不天花乱坠地吹嘘实力,也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最难堪的事被挑破,队内氛围触底反弹,卖力地为下一轮比赛做起准备——
下一次,要赢啊!
*
第六轮,轮回客场作战,7:3赢下三零一度,队伍调整初见成效。